第二天,燕京下了场暴雨。
苏承曜在区委大楼里开了一上午的会。
主题是燕北区下半年城建规划的调整方案。
他坐在长桌左手第三位,面前摊着文件夹。
钢笔搁在指间,从头到尾只说了三句话。
第一句是,“这个方案的数据口径不对,回去重做。”
第二句是,“老赵说的有道理,但预算缺口怎么补,他没有说。”
“我补充一点,可以从城改专项资金里调剂。”
“具体比例我让人算。”
第三句是,“散会。”
三句话,定了调子,堵了质疑。
也堵了所有人想继续发言的嘴。
散会后,城建委主任赵德明追出来。
六十岁的老头儿,在走廊里小跑着才跟上苏承曜的步子。
“苏区,苏区,您稍等一下。”
苏承曜脚步没停,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赵德明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。
倒不是苏承曜的眼神有多凶狠。
恰恰相反,那个年轻人的眼神很平静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没底。
你在他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。
看不到情绪,看不到态度,甚至看不到你这个人。
“老赵,有事说事。”
“那个城改专项资金的事……”
赵德明搓着手。
“这个口子要是开了,后面几个街道的都来找。”
“我怕兜不住。”
苏承曜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一米八七的身高让赵德明不得不仰头看他。
走廊里的穿堂风把苏承曜衬衫的领口吹得微微翻起。
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被晒成蜜色的皮肤。
“兜不住?”
苏承曜重复了这三个字。
嘴角微微上扬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老赵,你在城建口干了多少年了?”
“二……二十三年。”
“二十三年,还在跟我说兜不住。”
苏承曜伸手拍了拍赵德明的肩膀。
力道不轻不重。
但每一下都拍得赵德明肩膀往下沉了沉。
“兜不住的事,你来找我。能兜住的事,你去办。”
“分得清吗?”
赵德明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分得清。”
苏承曜收回手,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