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春三月，倒春寒的尾巴还没散尽，早晨的风里依旧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
四合院里却比往日热闹了几分。

街道办来了人，一男一女，都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，胳肢窝里夹着棕色的硬壳文件夹，神情严肃，一看就是例行公事。

领头的是街道的办事员小李，手里捏着个铁皮喇叭，站在院子当间喊了一嗓子：

“各家注意了啊！街道人口普查，核实户籍信息，顺便摸排困难户情况。”

“每家出一个主事的，带上户口本，到中院集合登记！”

这一嗓子，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粪坑，激起一片嗡嗡声。

三大爷阎埠贵第一个凑了过来。

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，手里攥着户口本，试探着问：

“李干事，这次普查……有没有什么新政策？比如那个煤火费补贴，是不是能放宽点标准？”

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大肚子，背着手踱步过来，官腔十足地插嘴：

“李干事，小王同志，辛苦了。”

“我是院里的二大爷刘海中，七级锻工。”

“有什么需要组织协调的，尽管吩咐，我代表院里全力配合。”

他试图在街道干部面前刷存在感，彰显自己的领导地位。

贾张氏耳朵尖。

一听到“摸排困难户”，连鞋都没提好就冲了出来，手里还抓着个纳了一半的鞋底，人未到声先到：

“哎哟！政府可算想起我们老百姓了！”

“李干事啊！您可得给我们家评个特困！”

“一家五口挤一间半房，孙子饿得皮包骨头，我这老寒腿疼得下不了炕……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往小李身边挤，试图用那身肥肉占据有利地形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登记表上。

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围了一圈，七嘴八舌。

有的抱怨房子漏雨，有的打听粮票配额，场面一时间乱哄哄的，充斥着算计、焦虑和卑微的讨好。

易中海站在人群外围，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眉头微锁。

他没有像刘海中那样急于表现，目光沉稳地扫视全场，似乎在评估这次普查对院里权力结构的影响。

就在这片嘈杂声中。

街道的女办事员小王翻着手里的花名册，笔尖在一个名字上顿了顿，抬头问了一句：

“后院西耳房的住户，林青山同志，在吗？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有某种魔力，让周围的喧闹瞬间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