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林青山正在屋里擦拭那把跟随了他半年的砍刀。
刀身映出他年轻了许多的面容,眼神却比刀锋更沉静。
突然,一声尖锐的碎裂声刺破了后院的宁静。
“啪嚓——”
是瓷器狠狠摔在地上的声音,来自许大茂家。
紧接着,许大茂那公鸭嗓子拔高了八度,尖利得像是被人踩了脖子的鸡:
“娄晓娥!你眼睛长头顶上了?这景德镇的瓷碗也是你能拿来盛咸菜的?你知道这一个碗值多少钱吗?把你卖了都赔不起!”
林青山擦刀的动作顿了顿,眉头下意识地锁紧。
他听得出来,那碎裂声里带着泄愤的狠劲儿。
“大茂,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娄晓娥的声音怯生生的,带着哭腔,像是一根绷得太紧的弦,随时会断。
“我看这碗好看,想着过年……”
“好看?这是老子下乡放电影,公社书记送的!是摆设!不是给你这蠢婆娘装大酱的!”
许大茂的骂声愈发不堪入耳。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除了吃干饭,你还能干什么?连个蛋都下不出来!我们老许家娶了你,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!”
“不下蛋的母鸡”
这几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地扎进娄晓娥心里,也扎进了窗外林青山的耳中。
林青山放下砍刀,起身走到窗前。
他看见许大茂家门口的景象。
那只精美的青花瓷碗碎了一地,咸菜和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娄晓娥穿着件半旧的碎花棉袄,正蹲在地上,瑟瑟发抖地伸手去捡那些碎片。
她的手指冻得通红,指尖刚碰到瓷片,就因为颤抖而被划了一道口子,鲜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,滴在白森森的雪地上,刺眼得骇人。
许大茂站在台阶上,双手叉腰,身上披着崭新的军大衣。
那也是他用下乡的好处费换的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妻子,脸上没有丝毫心疼,只有满满的嫌恶和不耐烦。
“哭哭哭!就知道哭!丧门星!看见你就晦气!”
许大茂非但没有扶一把,反而抬脚将脚边的一块碎瓷片踢飞,险些溅到娄晓娥脸上。
周围的几户邻居,有推开门缝看的,有在窗户后面指指点点的。
二大爷刘海中背着手站在自家门口,皱了皱眉,却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屋,嘴里嘟囔着“家务事,管不了”。
对面的几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