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三刻,南营的号角还没响,贾珩已经醒了。
帐外传来赵石头和张顺低低的说话声,王老憨在伙房那边生火,炊烟的味道从帐帘缝隙里渗进来。他坐起身,左肩的旧伤在晨凉里隐隐发僵,纯阳诀运转一个周天后才化开。
今日陛下召见。贾珩换上那身新发的都尉军服,铜印挂在腰间。走出营房时天色还是灰的,南营校场上已经有了人影。回京三天,凝不疑从兵部拨来的新兵已经全部编入队伍。按都尉编制,统领千人。他原有的十名亲兵各领一百人,十个百人队,合成一个千人队。
赵石头领前营冲锋百人队,专司正面破阵。张顺领后营压阵百人队,专司阵脚稳固与收割残敌。钱四领中营枪盾百人队,盾牌与长枪混编,衔接前后。马平领斥候百人队,负责哨探与侧翼包抄。吴老三领弓箭百人队,专司远程压制。王老憨领辎重百人队,管粮草、炊事、箭矢补给。郑铁领兵器百人队,管打造修缮,战时守后阵。小七领游哨百人队,钻山林草丛、摸敌情、断后路。赵大领地形百人队,看山川走势、辨敌踪去向。顾千帆领亲卫百人队,随贾珩中军,兼管文书。
贾珩在营门口站了片刻。顾千帆从队列前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卷纸。
“昨夜皇城司送来的。江南的消息。”
贾珩展开。纸上只有几行字:江南织造局已查实沈家账目,报内务府。沈万川被传唤至江宁府问话,尚未放归。沈家在扬州的三间铺子被封,账册被抄。
他把纸折好,收进怀中。
“织造局动手比预想的快。”顾千帆的语气平淡,“内务府的总管是太上皇的人,江宁织造也是太上皇的旧部。沈家的账查了三年,一直没动静,偏偏这时候收网。”
“因为北境打完了。”
顾千帆看了他一眼。“太上皇在北境大营的人,凝将军这次班师,一个都没带回来。曹将军留镇北境,禁军换了防。陛下收北境兵权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太上皇在北境插不进手,就会在别的地方找补。”
贾珩把目光从校场上收回来。“织造局查沈家,罪名是什么?”
“账目不清,偷漏税银。江南商户,每一家的账都经不起细查。织造局要查,总能查出东西。沈万川被传唤问话,还没定罪。太上皇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陛下开口。沈家是贾都尉的外家,陛下要用贾都尉,就得保沈家。陛下保沈家,太上皇就可以拿这件事做文章。陛下不保,贾都尉心里会怎么想?”
顾千帆把话说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