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官城的清晨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寒意,虽然雨停了,但空气中那股子阴湿的霉味反而更重了。陈默没回出租屋,而是直接杀回了那家“宏源劳务派遣公司”。他兜里揣着刚到账的宋焘赔偿金短信,心里那点因为赚了钱而产生的快感,早就被张生那条人命给冲散了。
他没带那本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,也没带录音笔。他只带了一样东西——那本发烫的《道德经》残卷。这玩意儿现在像个暖宝宝一样贴在他的胸口,提醒着他这事儿没完。
公司里空荡荡的,昨天那个前台姑娘今天没来,估计是请假了。老板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正对着电脑屏幕发愁,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,像是在删什么东西。
陈默没敲门,直接走了进去。
老板听见动静,猛地抬起头,看见陈默那张冷冰冰的脸,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。
“别怕。”陈默拉了把椅子坐下,甚至还给自己倒了杯水,像个来做离职面谈的HR,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,“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。我是来跟你谈谈,关于张生的工伤赔偿问题。”
“张生?”老板脸色瞬间惨白,像一张刚刷完浆糊的白纸,嘴唇哆嗦着,“他……他已经死了,尸体都凉了。这跟我们没关系啊,他是自己心脏病发的。”
“心脏病发?”陈默笑了,笑得人畜无害,像个邻家大男孩,但眼神却冷得像冰锥,“老板,你这谎撒得也太没水平了。张生是被吓死的。他被你送去顶替宋焘的位置,结果那个位置是个火坑。他在那儿干了几天,魂都吓飞了,回来就死了。”
老板的额头开始冒冷汗,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滑下来,滴在办公桌上,发出轻微的“嗒”的一声。
陈默把《道德经》残卷放在桌上,那本书竟然自动翻开了。书页上,古老的文字像活物一样游动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,混合着老板身上的汗酸味,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。
“老板,你看。”陈默指着那些文字,语气变得异常温和,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故事,“‘五色令目盲,五音令耳聋’。你这公司,搞的就是这种让人耳聋目盲的勾当。你把活人送去死,还指望能全身而退?”
老板死死地盯着那本残卷,眼神开始涣散。他仿佛看到了张生死前惊恐的脸,看到了宋焘老母亲浑浊的泪,还看到了那个红脸关帝举着青龙偃月刀,正冷冷地盯着他。
“我……我也不想的……”老板突然抱住头,痛苦地蹲了下去,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哭腔,“是上头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