租屋显得更加逼仄,也足以让那个黑心的劳务派遣公司倾家荡产。
“老金这老狗,抽成九成。”陈默吐出一口烟圈,烟雾在空中勾勒出一个骷髅的形状,“但宋焘那老母亲的眼泪,还有张生那死不瞑目的脸,不是这点钱能抹平的。”
他抓起手机,拨通了老金的电话。听筒里传来接通前的忙音,每一声都像是在敲击他的太阳穴。这一次,他不再是去求一口饭吃的调解员,而是去清算债务的判官。
电话接通了,老金的声音还是那副德行,苍老干涩,像是砂纸在摩擦朽木。
“喂?陈默?事情办得咋样了?”老金试探着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办好了。”陈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,“宋焘的赔偿金,还有张生的工伤费,都谈妥了。老金,根据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第250条,你最好别在中间搞什么猫腻。不然,我不介意把你那点小心思也一起清算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!陈默大爷,您放心,我哪敢啊!”老金在那头连声保证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卑微,“我这就去安排转账,这就去!那个……陈默啊,这单过后,上面可能还会有大单。你……你可得悠着点,别把事儿做得太绝,关总那边……”
“关总?”陈默冷笑一声,打断了老金的话,“你告诉他,下次要是再派这种烂单子,我不介意亲自去会会他。看看是他的青龙偃月刀快,还是我的算盘打得响。”
说完,陈默直接挂了电话,把手机扔在床上。他不需要老金的提醒,也不需要他的威胁。他只是一个想要回公道的调解员,仅此而已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阴雨。锦官城的夜色像是泼翻了的墨汁,浓稠得化不开。他怀里的《道德经》残卷又开始发烫了,这一次,热度没有那么灼人,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悲悯。
他掏出那本残卷,在黑暗中翻开。书页上没有文字,只有一幅幅流动的画面。
他看到了张生。那个顶替了宋焘的倒霉鬼。张生并没有立刻死去,他的魂魄被困在那个叫做“河南”的阴冷地方,日复一日地做着城隍该做的工作,却领不到一分钱的薪水。
张生的魂魄越来越虚弱,最后变得像一张透明的纸。
他看着阳间的妻子和年幼的孩子,想要回家,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地按在原地。
直到有一天,他的魂魄彻底耗尽了,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灯,熄灭在异乡。
而在阳间,张生的尸体被发现时,已经僵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