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天鹅群的癞蛤蟆:“哟,这就是协会派来的救兵?
看着还没我大呢。
我们老板忙得很,在里间跟关总谈事呢。”
“关总?”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姓氏。
他没废话,直接从包里掏出那本翻得卷边的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,往腋下一夹,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,开启了录像模式,镜头对准了通往里间的那条昏暗走廊。
“不管是关总还是王总,今天这劳务纠纷,必须给老子调解清楚。”陈默一边录像,一边往里走,皮鞋踩在积满灰尘的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根据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第88款,劳务派遣单位派遣劳动者致他人损害的,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。你们这都闹到‘阴司’去了,还敢躲?”
里间的门虚掩着。
陈默没敲门,直接一脚踹开。
办公室很大,装修得却异常诡异。
没有现代化的办公桌,反而像是某种仿古的衙门大堂。
正中央坐着个满脸虬髯的大汉,身穿绿袍,威严得像个黑社会老大。
旁边立着个长须老吏,正捧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册子在翻阅,那册子封面已经磨破了边角。
而陈默要找的“妖怪”——也就是这家劳务派遣公司的老板,正缩在角落里,一脸谄媚地给那位“关总”倒茶。
老板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西装,领带打得歪歪扭扭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“你谁啊?”那老板看见陈默闯进来,吓得差点把茶壶扔了,“保安!保安呢!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!”
“保安在楼下吃泡面呢。”陈默冷笑一声,把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,纸张飞扬,“我是锦官城民俗纠纷调解员陈默。
你就是这家黑心派遣公司的法人吧?
有人投诉你这儿有个叫宋焘的员工,被借调到河南当‘城隍’干了九年,不仅不给转正,连社保都没给交?
这事你怎么解释?”
那老板脸色一变,刚要发作,旁边那个被称为“关总”的虬髯大汉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放肆!”关总的声音像是一声炸雷,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“大胆刁民!
竟敢在此喧哗!
宋焘乃是天命所归,去河南补缺,这是多大的荣耀!
你竟敢索要赔偿?”
陈默被这嗓门震得耳朵嗡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