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官?什么时候走的?”陈默掏出录音笔,开始取证。
“九年了。”老太太伸出九个手指头,指甲缝里全是黑泥,“九年前的一个晚上,几个人骑着白马,拿着公文,把他从病床上接走的。说是文宗要考试,考中了就得去河南当城隍。一去就是九年,音信全无。”
九年。又是九年。
陈默想起了老金电话里说的“九年不给转正”。一种荒诞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他强作镇定,继续问:“那他走之前,有没有签什么劳务派遣合同?或者有没有说过工资怎么发?”
“工资?”老太太愣了一下,随即咧开没牙的嘴笑了,“焘儿说了,那是阴间的官,阳间不发工资的。他就说让我们老两口在家等着,等他任期满了就回来。可是……可是老头子去年就盼没了,我也快不行了。这九年,全靠我捡破烂养活自己。”
陈默手里那支用来记录的圆珠笔,“啪”地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不发工资。九年。七旬老母捡破烂。
他是个精算师,是个为了几千块钱就能去阎王殿讨说法的调解员。他见过无耻的老板,见过赖账的流氓,但他没见过这种——把活人借调去死,还不给发工资的。
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。他弯腰捡起笔,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“宋焘”、“九年”、“无工资”、“老母捡破烂”这几个字。每一笔都像是在割他的肉。
“老太太,您别怕。”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,那是职业性的冷漠,“根据《锦官城调解员临时条例》第42款,成年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的,缺乏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,有要求成年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。您儿子虽然在河南当官,但这赡养费,必须由劳务派遣公司先行垫付!”
他站起身,看着窗外连绵的阴雨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光。
“不发工资?九年不回家?还让七十岁的老娘捡破烂?”陈默咬着牙,把笔记本合上,“好,真好。老金这单抽成九成都嫌少了。这单老子不仅要让他们赔钱,还要让他们赔得裤衩都不剩!”
他走出那间充满霉味和绝望的小屋,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。陈默骑上电动车,在雨幕中疾驰。这一次,他不是为了那点首付,而是为了一种被践踏了的、最基本的公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