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冲出单元门,冲进夜色已浓的小区,借着绿化带和停放的车辆的掩护,跌跌撞撞地朝着小区外狂奔。夜风刮在脸上,带着泪水的咸涩——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了泪,是恐惧,是后怕,还是……一种被彻底背叛和孤立的绝望。
一直跑到车水马龙的大街上,混入熙攘的人流,他才敢停下来,扶着一棵梧桐树,弯下腰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肺部火烧火燎,眼前阵阵发黑。
夜风冰凉,吹在他被冷汗浸透的衣服上,激起一层层的战栗。
他逃出来了。但心,却像坠入了更深的冰窟。
三叔笔记上那些字句,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。
滇西,抚仙湖,水下,七星,长生,阴髓,血引……还有,玉佩是关键。
以及,那个在他之前潜入三叔家、身手诡异、目的不明的黑衣人。
潘子的警告是真的。杭州真的不能待了。三叔的计划,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危险。而他自己,似乎从一开始,就是这计划中不可或缺,却又可能被随时牺牲的……一环。
他直起身,擦去脸上的汗和泪,眼神在霓虹灯光下,映出冰冷的、决绝的光。
不能等了。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了。
他摸出贴身口袋里的三角形木符,紧紧握在手心。木符温润,带着淡淡的檀灰气,仿佛能给他一丝微弱的力量。
找姓张的。
现在,立刻,马上。这是潘子用命换来的警告,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可是,怎么找?张玄清神出鬼没,上次孤山放鹤亭一别,再未出现。他说若有急事,可在铺子门口悬挂此符……但现在回铺子?太危险了!三叔很可能已经派人盯着那里,或者自己就会找过去。
吴邪紧紧攥着木符,指节发白。他环顾四周,车水马龙,行人匆匆,温暖的灯光从沿街店铺的玻璃窗后透出,映照着人们平静或疲惫的脸。这一切近在咫尺,却又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、冰冷的屏障,将他彻底隔绝在外。他像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孤魂,茫然失措地站在不属于自己的人间。
不能慌。他对自己说。想想,张玄清还说过什么?
“此符你带着,若遇阴邪侵体,或玉佩有异样灼热震动,可握在手心,默念清静。或可护你一时周全。也可通过它,在一定范围内,让我感知到你大致方位。”
感知方位?在一定范围内?
吴邪眼睛猛地一亮。范围是多大?他不知道。但张玄清既然能感应到玉佩与阴邪之气的共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