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兽塔的方向，灰光从塔壁纹路里全部涌出来，涌向天空，涌到最高处，停住。灰光照亮了天武城上方的云层，云层被染成灰色。然后灰光从最高处坠落，沿着原路退回塔壁纹路，越来越暗，越来越细。最后一缕灰光退回塔基时，塔身震动了一下。然后熄了。

幽冥影猫仰头看着灰光坠落的方向。暗银色瞳孔里映出那缕光从有到无的全过程。它没出声，左前掌伤口边缘的灰色纹路还在蔓延，从腕部蔓延到肘部。蔓延到肘部时停住了，然后往回转了一丝，像在确认什么。又继续蔓延。

苏辰把碎片塞进制服内袋。碎片隔着布料贴在他胸口，冷蓝色光透不过来。但能感觉到温度。不是凉，是温的。和冰层内部一样的温。

裂谷外，深渊使者的声音传进来。极轻，像冰晶落在冰面上。

“共鸣响了。塔灵听见了。”

停顿。风声填进来。

“现在轮到深渊之主听了。”

苏辰没答。他低头看狼崽左前爪肉垫的血迹。血迹已经干了，在肉垫缝隙里结成深褐色的细线。雷鳞蛟尾巴还卷着他脚踝，没松开。幽冥影猫左前掌的灰色纹路蔓延到肘部以上，隐入漆黑皮毛，看不见了。巨猿右拳垂在身侧，指节缝隙里的霜又长出来了。

冰壳裂开的两半在身后缓缓合拢。不是愈合，是碎片的容器完成了使命。合拢后纹路消失，灰光消失，变成一块普通的冰。冰层深处，冷蓝色光还在明灭。不是碎片的光，是更深处的东西。

冰霜凤凰。它在冰层和水的交界。它在等。

苏辰往前走了一步。靴底踩碎冰针的声音在裂谷里来回弹。弹了三次才消失。

幽冥影猫从冰壳前转身，三条腿走回巨猿肩头。走得很慢，左前掌悬着，灰色纹路在漆黑皮毛下若隐若现。它跃上巨猿肩胛的凹陷处，蜷下来。暗银色瞳孔闭上，又睁开。盯着裂谷更深处。

巨猿右拳重新抵上胸口。指节缝隙里的霜被压碎，簌簌落下来。

狼崽舔了舔左前爪肉垫缝隙里的深褐色血线。舔不掉。

雷鳞蛟尾巴松开苏辰脚踝，垂回身侧。尾尖在冰面上点了一下，又点一下。叮，叮。

苏辰往裂谷更深处走。四只宠兽跟上。

身后的冰壳已经完全合拢。纹路没了，灰光没了。只是一块冰。冰面上映出五道影子。一道人影，四道兽影。影子被冰针切碎，边缘模糊。走一步，影子碎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