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长渊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月白色玉扣。渊月符的笔画在晨光中清晰可见,背面那个“归”字贴着腰带内侧,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——玉扣的温度比他的体温略低一点,贴在小腹侧面的皮肤上,像一只很小很小的手,轻轻按在那里。
“系了。”
“母妃留给本宫的时候说,这枚玉扣是她从天机阁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。沈问天亲手刻的。正面渊月符,背面‘归’字。她戴了十六年,从苍梧山戴到京城,从沈归晚戴成楚妃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本宫八岁那年,她把这枚玉扣放在本宫掌心里,说——‘月凝,母妃把它押在你这里。等有一天,有人能认出这枚玉扣的时侯,你替母妃把该还的东西还了。’本宫问她该还的是什么,她没有说。只是把本宫的手合上,握了很久。”
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,将她的面容笼在阴影里。但沈长渊看到了——她的眼眶是红的。不是哭过,是在忍着不哭。忍了三日,忍到眼白泛起了极细极细的血丝,像被雨水浸泡太久的宣纸边缘。
“沈长渊。你认出了这枚玉扣。你也认出了废园地下的渊月符,认出了母妃教本宫画了八年的‘归’字,认出了厉无极体内那滴沈家血脉的来历。你什么都认出来了。但你没有告诉本宫——”
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轻轻碎裂了。
“你没有告诉本宫,认出来的代价是什么。”
沈长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她面前,从腰间解下那枚玉扣,放在她掌心里。玉扣还带着他体温的余热,温润的,和她掌心的凉意叠在一起。
“代价是,厉无极体内那滴沈家血脉,和废园铁匣里封着的东西,会同时感应到我的存在。它们会醒来。它们醒来之后,会互相呼唤。互相呼唤的时侯,殿下的锁魂玉会发热,煞气会躁动,心口那道‘归’符会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会疼。”
楚月凝的睫毛轻轻颤动。
“本宫不怕疼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将她的手合上,玉扣被两人的掌心裹在中间,温度从他的手传到她的手,从她的手传回他的手,“但厉无极要的不只是疼。他要的是殿下在疼到极致的时侯,煞气彻底失控,将锁魂玉里那滴沈家血脉逼出来。那滴血一旦离开殿下的心口,殿下母妃用命画了八年的‘归’符就会断裂。符断了,殿下就再也回不了家了。”
楚月凝低下头,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他的手比她大一圈,指节分明,掌心和指尖有薄茧。她的手被他裹在掌心里,指尖从他的手背边缘露出来,微微蜷曲。玉扣在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