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的虫蜕被仵作取走之后,沈长渊在刑房里多留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他站在刑架前,看着地面上那滩已经凝固的暗红色血迹。血从刑架脚下蔓延到石阶边缘,被地底的潮气洇开,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铁锈色。灯油的火苗在他身后跳动着,将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壁上,拉得很长,微微晃动。
寻龙尺在他袖中发烫。不是预警,是感应——苏清寒体内那枚虫蜕被取走之后,刑房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。极其微弱,像一颗埋在泥土深处太久的种子,在感受到外界气息变化时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沈长渊蹲下身,手掌贴在地面上。石板很凉,凉意顺着手掌蔓延到手腕。至阳之气从掌心中渗出,沿着地砖的缝隙向下渗透,穿透夯土层,穿透碎石层,在约莫三丈深处触到了一层阻隔。不是石料,不是金属,是术法——一道极其古老的封印,符文的结构和他见过的所有天机阁封印都不同。更原始,更直接,像是从某种更本源的禁术中直接剥离出来的碎片。
封印下面压着的东西,正在呼吸。
极其缓慢地,一下,又一下。和他自己的心跳频率不同,和楚月凝的也不同。是一种独立的、被囚禁了太久的、已经忘记自己原本模样的脉动。
沈长渊收回手掌。指尖沾了一层极细的灰白色粉尘,不是泥土,是封印符文在漫长岁月中风化后脱落的碎屑。他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,粉尘在指腹间化开,留下一道极淡极淡的银色痕迹,像碾碎了一片干枯的蝶翼。
他没有在刑房久留。
走出暗门时,老管家正站在书房的博古架前,手里握着一块软布,擦拭那只青花瓷瓶。瓷瓶是空的,瓶口有一道极细的裂纹,从口沿延伸到瓶腹,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。他擦得很慢,软布从瓶口抹到瓶底,再从瓶底抹回来,一个来回要花上寻常人擦三遍的时间。
听到暗门闭合的声响,他没有回头。
“驸马爷,殿下去太医院了。”
“太医院?”
“今早殿下问老奴,活血化瘀的方子里,哪一味药最苦。”老管家的手停在瓷瓶的裂纹处,软布按在那个位置,没有再移动,“老奴说,是三七。殿下点了点头,就出门了。”
沈长渊没有接话。他看向窗外,晨光已经亮起来,老槐树的影子从青石板上缩回到树根处。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树上下来了,正蹲在井沿上,舔着前爪,一下一下,很慢。
“老奴在公主府待了二十年。”老管家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殿下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