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寒死后第三日,沈长渊在公主府的书房里,对着那张京城风水舆图坐了整整一下午。
舆图是楚月凝从密室取出来的。羊皮纸,边缘泛黄卷曲,背面有先皇的御笔朱批——“此图永封,违令者斩。”舆图上标注着京城三十六处风水节点的位置,每一处都用朱砂点了红。三十六点红连起来,恰好是一条龙脉的走向。而龙脉的七寸之处,正是国师府。
“这张图,是母妃留给本宫的。”楚月凝站在他身侧,“她去世前三天,让本宫去她宫里。她把这张图折好,塞进本宫袖子里,说——‘月凝,等有一天有人能看懂这张图的时侯,你把图给他。那个人会替母妃把你带回家。’本宫等了二十年。”
沈长渊的指尖从舆图上划过。每一处红点都是厉无极布下的阵眼,每一处阵眼都对应着天机阁禁术中的一种变体。百足噬心局在公主府,困龙锁煞阵在国师府,七煞锁魂阵在皇陵。三阵连环,将整座京城的龙脉生机一层层剥离、抽取、转化,最终汇入一处——
他的指尖停在舆图最北端。那里有一个用极淡墨色标注的小点,不是朱砂,是墨。墨点旁边写着一行蝇头小字,笔迹和舆图正文不同,更加纤细,收笔处微微上挑,和楚月凝在朝堂奏折上批字的笔迹一模一样。那是她母妃的字。
“龙骨山。龙息泽。”
楚月凝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“母妃写下这六个字的时候,本宫刚满四岁。”她的声音很低,“那天是本宫生辰。她画完‘归’符之后,没有像往年那样用掌心按在本宫心口。她拿了这张舆图,在北端添了这六个字。写完之后她把笔放下,看着本宫,说——‘月凝,母妃以后不能每年都来给你画符了。你要记住这个字。等你长大了,有人会带着另一半来找到你。’本宫问她另一半是什么,她没说。只是把本宫抱起来,抱了很久。”
沈长渊的目光从舆图上移开,落在她脸上。她的眼睛没有看他,而是看着舆图上那行纤细的小字,嘴角微微弯着,弯起的弧度很轻很轻,像是怕惊碎什么。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。不是煞气失控时嘴角咧开的诡异弧度,不是朝堂上对着太傅时的冰冷嘲讽,是一种很安静的、像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和一个人说着话的笑。
“殿下母妃说的另一半,在这里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寻龙尺,展开。桂木扇骨末端,秦老抠刻的那个“安”字旁边,有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极细刻痕。刻痕的形状,和舆图上那行小字“龙骨山”的“龙”字起笔,一模一样。
“师父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