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微微蜷了蜷。
男人打红了眼,打了几拳还不解恨,目光在院子里一扫,抄起靠在墙边的一根木棍。
那棍子有小儿手臂粗,一端还带着没削干净的枝杈,握在手里掂了掂,朝秋娘头顶落下。
这一棍若是落在头上,非死即伤。
秋娘仰面倒在地上,看见那根木棍时,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,嘴唇翕动着,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,只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护住头脸。
棍子落下来的时候,忽然被一只手臂握住。
男人愣了一瞬,顺着木棍看过去。
一位少年站在院子门口,半边身子融在暮色里,一双明亮眼睛,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。
男人下意识地想把木棍抽回来,手腕一拧一拽,木棍纹丝未动。
他面色一变,又使了几分力气,那棍子像是长在了少年手上,别说抽出来,连晃动都做不到。
他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。
巷子里光线暗,他眯着眼看了又看,忽然认出来了是隔壁那户人家的后生。
男人松开手,往后退了半步,下巴微抬,摆出一副凶相:“小兔崽子,你想干嘛?”
陆渊没有看他,目光落在秋娘身上。
她蜷缩在地上,双臂还保持着护头的姿势,整个人抖得像深秋枝头的枯叶,额角有血顺着脸颊淌下来,在眼窝处积了一小洼,又沿着鼻梁滑落,分不清是泪还是血。
陆渊收回目光,看向男人,平静地说:“我刚刚看到长乐帮的人正往这边走。”
男人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“你要是不想被抓的话......”
陆渊的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,“劝你现在就跑。”
闻言,中年男子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,喉结上下滚动,咽了一口唾沫,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巷口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巷口空空荡荡,暮色沉沉,什么也没有。
但他不敢赌。
长乐帮的人最喜欢在这种时辰出来“巡街”,专抓那些欠了赌债又躲着不还的烂赌鬼。
要是被逮住,少说也要断两根手指。
“哼!”
男人把银镯子往袖子里一揣,朝地上吐了口唾沫,“算你运气好。”
说完,转身就往巷子外的方向跑去,脚步又急又碎,像是身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追他。
“娘,你怎么了?”
这时,院门后面传来一个女童细弱的的声音,好似刚刚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