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眼刘光天,有人低下头,有人干笑两声,没人替他说话。
刘光天咬着牙,转身回去继续添煤。
还能怎样呢?
他是临时工,许大茂是正式工。他爹刘海中虽然是院里的二大爷,但在厂里也不过是个七级锻工,跟许大茂那点关系比,根本不够看。
“忍吧。”他对自己说。
可这口气,咽下去是煤灰,吐出来还是煤灰。
下班铃响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了。
刘光天换了衣服——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袖口露着棉絮,膝盖上打了两块补丁——拖着两条灌了铅似的腿往家走。
从轧钢厂到南城的四合院,走路要半个小时。他沿着城墙根走,路上遇到几个下班的工人,三三两两,有人骑着自行车,有人步行。骑车的那个是隔壁车间的李师傅,车后座上夹着一个饭盒,叮叮当当响。
刘光天看了一眼,咽了口唾沫。
他已经半个月没见荤腥了。
走进胡同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了。巷口的电线杆子上挂着一盏昏黄的路灯,灯泡被风吹得晃来晃去,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刘光天推开四合院的大门,一股子炖鸡的香味扑面而来。
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是易中海家的。一大爷易中海是八级钳工,工资高,无儿无女,老两口日子过得滋润。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日子,炖了一只鸡,那香味顺着风飘满了整个院子。
刘光天站在门口,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光天,回来了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刘光天扭头,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正蹲在自家门口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眼睛却往易中海家那边瞟。
“三大爷。”刘光天叫了一声。
“你闻闻,这香味,”阎埠贵吸了吸鼻子,“这得放了多少料啊?少说得有半斤肉。”
刘光天没接话,低着头往后院走。
“哎,光天,”阎埠贵叫住他,“你爹今天又骂你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没有就好,”阎埠贵嘬了一口缸子里的茶,“回去吧,你家晚饭该好了。”
刘光天点了点头,拐进了后院。
后院比前院安静,住的都是几户老住户。东厢房是二大爷刘海中的家——也是刘光天的家。说是家,不如说是一个让他睡觉的地方。
他推开东厢房的门,一股子棒子面糊糊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正房的八仙桌上,摆着几个碗。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