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声对林小川道:“是了,盐吏专卡无引私贩,有这引子,他往后生意好做。”金胖子俯身从地窖拖出麻袋,盐粒灰白粗粝,倒在秤盘上哗啦响。刘一毛抓了撮舔,咸得龇牙,点头:“是盐,没沙。”
正装车,棚外忽然传来马蹄闷响,五个穿秃鹫部皮袄的汉子下马,腰挎弯刀,打头的疤脸汉子左耳缺了半边——石缨脸色微沉:“秃鹫部三当家,浑号‘半耳狼’。”疤脸一眼盯上盐袋:“汉人,盐卖不卖?”金胖子赔笑:“三当家,这盐是这位客人先订的……”疤脸伸手就抓麻袋口。林小川按住袋沿:“三当家,盐有主了。”
疤脸眯眼打量林小川,目光落在他腰间——黑石的狼牙坠子从衣摆下露出来。“黑石的人?阿鲁那小子,盐都吃不上了,还跟汉狗混?”石缨的手按上弓柄,刘一毛往后缩。豆子从车底钻出,喉咙里发出低吼,被林小川用脚轻碰制止。“盐是换马的。”林小川声音平静,“三当家若要,拿马来换。”疤脸嗤笑:“马?你也配?”他挥手,身后四人拔刀。棚里空气骤紧。独眼老卒胡老头拄着铁矛晃过来,独眼瞪着疤脸:“边市规矩,不动刀。要打,出去打。”
疤脸盯着胡老头手里的铁矛——那是制式军械,老卒怕是退伍边军。他啐了一口,收刀:“行,给胡爷面子。汉人,盐你留着,看你能运多远。”说完上马,带着人骂骂咧咧走了。林小川松口气,胡老头凑近低语:“小子,秃鹫部盯上你了,回去走小道,别过黑风口。”“谢胡爷。”
林小川摸出袋铜钱塞过去。胡老头掂了掂,咧嘴:“快走吧,天黑前得出山。”三十二斤盐装车,用油布盖严。回程走石缨指的猎道,窄得只容一车,两旁枯草高过头顶。豆子在前头闻着路,耳朵不时转动,警惕异常。过黑风口时,林小川特意让车停了下,抓了把盐洒在岔路口——盐味刺鼻,能盖住人畜气味,混淆追踪。到黑石营地时,日头已西斜。阿鲁迎出来,脸色憔悴,嘴唇干裂起皮,嘴角溃烂发白——这是严重缺盐的征兆。
草原盐湖被秃鹫部控了,黑石部落已断盐半月,老人孩子浑身乏力,牲口也掉膘。“林兄弟,盐……真有盐?”阿鲁声音发颤,眼睛盯着车上的麻袋。林小川掀开油布,盐袋露出来。阿鲁抓了把塞嘴里,咸得龇牙咧嘴,眼圈却红了:“够全族撑七八天!马,马你牵走!”他指着圈里两匹三岁公马,“刚驯服的,脚力好,能驮货能骑乘。”“三十斤盐换两匹马,你亏了。”
林小川道。“亏个屁!”阿鲁咧嘴,溃烂的嘴角渗出血丝,“盐是命,马是蹄子,没命要蹄子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