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胥吏的官车辙印还没被新雨冲平,北山方向就飘来了黑石部落的狼烟——两长一短,阿鲁教过的“急缺盐,速来商”信号。林小川蹲在蓄水池边,看着水面倒映的灰白天色,手里攥着那张盖了红戳的【官制盐引】。黄麻纸被雨气浸得发软,墨写的“准购盐五十斤”和“朔方郡户曹”的落款还清晰,角落钱胥吏的私章晕开一点,像滴干涸的血。
豆子趴在一旁啃系统奖励的肉干,右前爪的伤结了一层薄痂,跑起来只轻微跛。它似乎知道要出门,尾巴摇得比平时欢,湿鼻子不停拱林小川的手腕。
“盐引能提五十斤官盐,但得去郡城盐铺,过三道卡,缴‘脚钱’‘验钱’,到手最多四十五斤,还掺三成沙。”刘一毛蹲在粮仓门槛上,算盘搁在膝头,手指冻得发红却拨得飞快,“咱们直接去边市换私盐,虽粗,可没沙,实打实的斤两。”石缨从哨塔下来,马尾辫梢沾着晨露:“边市在北山口外二十里河滩,守市的胡老头是退伍老卒,认钱不认人。盐贩子姓金,胖得流油,专做这种引子生意。”“两辆独轮车,装皮货和稳箭。”
林小川起身,把盐引仔细叠好塞进内襟,“石缨带路,刘一毛算账,熊大看家。豆子……”他看向脚边的小家伙,“跟紧,别乱叫。”豆子“呜呜”应声,尾巴摇成小花。边市扎在北山口外的河滩地上,枯水季露出的滩涂被踩得板硬,木桩和破布搭的棚子歪歪斜斜,风一吹哗啦响,像随时要散架。人声、马嘶、铁器磕碰声混成一片,空气里飘着马粪、羊膻、铁锈、药材苦味,还有汉商蒸饼的麦香,闻得人鼻子发痒。
石缨带路穿行,林小川推着独轮车,刘一毛抱着算盘东张西望,豆子被布条松松裹了嘴——防它突然吠叫惊马。盐铺是个半地窖似的土棚,门口挂块破木牌,墨写的“盐”字被雨淋得发糊,笔画洇成一团。掌柜金胖子裹着油光锃亮的羊皮袄,正用铜秤称盐,瞥见林小川手里的盐引,小眼睛亮了:“哟,官引?这红戳鲜亮,刚盖不久吧?”“五十斤官引,换你私盐。”林小川把盐引拍在柜上,“三十斤粗盐,现提。”
金胖子捻着盐引,指尖摩挲红戳的纹路,嘿嘿笑了:“兄弟懂行。这引子我拿去盐铺,能提五十斤官盐,再掺三成沙转手,能当六十五斤卖——多赚的,是这戳子的价。更别说有了官引,我往后三个月进货,盐吏能少卡我两成‘查验费’。”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,“三十斤私盐,我搭两斤交个朋友,三十二斤实秤,不掺一粒沙。你省了跑郡城的麻烦和盘剥,我赚个长远路子,双赢。”
刘一毛恍然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