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振宇骑车到院里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风一吹,脸上都发疼。
院门口和过道里还有人来回走动,锅碗瓢盆的声音,孩子吵闹的声音,混在一起,热闹得很。
一大妈早就在那边等着了。
一看见杨振宇车后头绑着那么些东西,立刻满脸纳闷。
“振宇,你这下班还往家带这些,这是弄的啥呀?”
杨振宇把车支好,边解绳子边说。
“天冷了嘛,我寻思着提前准备准备。”
“这是俩水套。”
“一个给你们屋装,一个给我屋装。”
“正好厂里又批了我一些煤球票,这个冬天烧着用,应该够了。”
这种东西当然不能明晃晃丢院里。
杨振宇直接把东厢房门打开,把水套一件件往里搬。
厢房够大,里面空地方多,放这些东西绰绰有余。
一大妈站在旁边瞧了半天,还是没看明白。
“啥叫水套啊?”
这年月,暖气本来就不是普遍东西。
就算有人见过,那也多半是单位或者少数条件好的人家。
普通老百姓哪懂这些。
杨振宇索性也懒得细解释了。
他一边卸东西,一边笑着说。
“您先别管这个。”
“等我哪天休息了装起来,您用了就知道了。”
“到时候肯定比现在暖和。”
一大妈听完,嘴上是答应了,可神情里还是有点说不出的复杂。
“成吧。”
“那我就不掺和了。”
“现在我们振宇出息了,我这老太婆也插不上手了。”
她嘴上说得轻快,可心里其实有点酸。
这种感觉,说不上难受,也说不上不高兴。
就是看着自家孩子越来越能耐,连家里的事都能自己撑起来了,心里一面高兴,一面又空落落的。
杨振宇哪能看不出来,立刻笑着接话。
“大姑,你可别这么说。”
“我这不是想着把家里过得更舒服点吗。”
“再说了,杨厂长前阵子给了我不少煤球票。”
“这个冬天咱家的煤球肯定够用。”
“今年就放心烧,屋里肯定冻不着人。”
一大妈一听这话,才算舒了口气,忍不住感叹。
“到底还是当干部不一样。”
“这待遇,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