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的最后时刻，最为煎熬。寒冷、紧张、还有大战前的兴奋，交织在每个人心头。有人忍不住轻轻活动冻僵的手指，有人在心中反复默念自己的任务，有人则死死盯着黑暗中的目标，仿佛要用目光将其洞穿。

林锐靠在一块石头后，闭目养神，强迫自己排除杂念，在脑海中最后一次推演整个流程。渗透组控制山顶，监视山洞。正面组开火吸引，核心组突击清剿房屋，然后合围山洞……如果山洞敌人顽强，就用炸药封堵或强攻……如果敌人反应太快，预备队上前支援……如果出现意外伤亡……

他忽然睁开眼睛，看向野狼峪谷口的方向。刚才似乎有一瞬间，那里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？是玻璃？还是金属？是偶然，还是哨兵的望远镜？

他举起望远镜，仔细搜索。但那里又恢复了黑暗和平静，仿佛刚才只是错觉。

“也许是紧张了。”林锐心想，但心中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分。他示意身旁的魏大勇和几个班长，加强观察。

时间，指向凌晨一点五十五分。

距离总攻，还有最后五分钟。

林锐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，感受着心脏在胸腔内有力而平稳的跳动。他轻轻拉动了手中三八式步枪的枪栓，将一发子弹推入枪膛，然后又将保险关上。他不需要用这第一枪，他的任务是指挥，是打开突破口。第一枪的荣誉和压力，属于王铁柱的机枪。

他看向怀表，秒针一格一格，走向那个决定性的时刻。

谷地依旧死寂。风声呜咽。

山洞上方的黑暗里，瘦猴和他的十二名战士，如同壁虎般贴在冰冷的岩壁上，或蜷缩在岩石的阴影中。他们已经干掉了两个在山顶巡逻的日军哨兵（用抹了毒药的弩箭和勒颈），控制了那个可以俯瞰山洞入口的天然石台。此刻，十二双眼睛，如同猎鹰般盯着下方黑黢黢的洞口，以及洞口外那片空地。几支安装了简易消音器（用多层浸油棉布包裹枪口）的弩箭，和两把上了刺刀的步枪，指向可能出现的任何目标。

谷口外的乱石堆后，王铁柱的拇指轻轻搭在了歪把子的扳机上，手心微微出汗。副射手屏住呼吸，手指捏着第一块弹板。所有战士的枪口，都指向了黑暗中那些建筑的轮廓。

小高地上，林锐缓缓举起了右手，手中握着一把信号枪。他的目光，最后一次扫过下方沉睡的野狼峪。

怀表的秒针，轻轻一颤，与分针重合。

凌晨两点，整！

林锐扣下了信号枪的扳机！

“嗵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