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北想了想，还是接了。

“林总您好，冒昧打扰。”对方声音稳，语速偏快，每个字都带着经过训练的职业感。“我姓李，李强。目前在瑞康健康做市场总监。不知道您方便聊几分钟？”

瑞康健康。林北知道这家公司。年营收过二十亿的保健品集团，主力产品线覆盖鱼油、辅酶Q10、益生菌，线下药店渠道铺了大半个中国。

“李总，什么事？”

“是这样。前段时间有个学术会议，周正清周院长在交流环节提到了一款养生茶的小试数据——LDL-C下降百分之十四点七。”李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趣，“坦白讲，这个数字在我们公司内部引起了不小的讨论。”

林北没说话。

“我们想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目前的状态。如果产品还在研发阶段，瑞康这边可以提供非常成熟的产业资源——检测、备案、渠道、供应链，全链条。我们不一定非要控股，一起开发也可以谈。”李强的语气很诚恳。诚恳到每一个停顿都经过了精确计算。

林北退后两步，走到窗边。灌装机的噪音被隔了一层。

“李总，消息很灵通。”

“做这一行的，就靠信息吃饭。”李强笑了一声，“林总有兴趣的话，我下周可以飞过来当面聊。带我们的技术团队一起，帮你们看看中试环节有没有需要优化的地方。”

帮你们看看。翻译一下：帮你们摸清楚配方细节、工艺参数和成本结构。

林北在兆恒生物干了三年，这种话术听过不下二十遍。大公司对小团队的合作邀约，十次里面有八次是来做尽调的。真正想合作的，不会在电话里就急着安排技术团队上门。

“李总，谢谢关注。产品还没上市，暂时不考虑外部合作。”

电话那头顿了一拍。

“理解。不过林总，这个赛道竞争很激烈，产品从实验室到货架之间，有很多坑是钱填不上的。”李强的语气从诚恳切换到了另一种频率，更低，更慢，意在提醒，“瑞康在药店渠道有三万六千个终端。这个数字的意思是，如果我们做一款类似的产品，从立项到上架，最快九十天。”

这不是威胁。这是报价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林北说，“改天再聊。”

他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，系统弹窗弹了出来。

[警告：检测到潜在竞争对手介入。]

[李强，男，41岁。瑞康健康集团市场总监，分管功能性食品事业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