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,只是低着头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肩膀微微颤抖。
缓了好一会儿,他才慢慢坐直身体。
将那块没吃完的干饼放在一旁的黄沙上,再也没有碰过——
他实在吃不下,一想到食物,就会联想到那些倒下的人,联想到那刺眼的鲜血。
火堆那边。
低声的交谈还在继续,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针,狠狠扎在苏无尘的心上。
“这次……死了三个,老张、小李,还有那个赶车的小子……”
“老张跟着掌柜的走了三趟商路,本来这趟走完,就打算回老家娶媳妇的……”
“那小子才十九岁,第一次走商路,还没见过凉州城是什么样子……”
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无奈。
没有激烈的悲痛,只有一种习以为常的沉重——
在这条商路上,死亡太常见了。
常见到他们连悲痛的时间都没有,只能匆匆掩埋悲伤,继续往前走。
可就是这种平静的惋惜。
比白天的喊杀声更刺耳,比那刺眼的鲜血更让人难受。
苏无尘低着头。
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地上的黄沙,一捧一捧,抓得很紧。
指缝里塞满了沙粒,硌得指尖发疼,他却浑然不觉。
然后,他又慢慢松开手,看着黄沙从指缝里一点点漏下去,落在地上,重新和其他沙粒混在一起。
像是那些逝去的生命,悄无声息,不留痕迹。
他忽然开口,声音很低,很轻,像是怕说大声了,那些逝去的人就会真的离他而去。
又像是怕惊扰了这夜里的寂静。
“刚才那个……被掀下车的。”
他顿了顿,喉咙动了动,声音又低了几分,
“就是最开始,被马匪砍中的那个。”
麻六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,脸上的担忧淡了几分,多了一丝沉重。
他沉默了几秒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干脆得近乎残忍:
“嗯,死了。小李,才十九岁,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娘。”
没有多余的话,没有多余的情绪。
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注定的事,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可这简单的两个字,却像一块石头,狠狠砸在苏无尘的心上。
苏无尘没有再问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就陷入了沉默。
眼神再次变得空洞,手里依旧无意识地抓着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