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很快就点了起来。

干燥的红柳木在火里噼啪作响，跳动的火苗驱散了些许夜色和寒意。

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映在黄沙上，忽明忽暗。

有人找来干净的布条和烈酒，开始处理伤口。

烈酒倒在伤口上，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嘶嘶声。

还有人压抑的痛哼。

却没人敢大声喊叫，生怕惊动了远处的马匪。

还有几人围坐在火堆旁，低声说着话。

声音轻得像耳语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，又像是怕打破这短暂的平静。

苏无尘没有靠近火堆，也没有参与到同伴的忙碌中。

只是独自坐在火堆的外侧，离人群远远的。

他坐在黄沙上，双手撑在身后。

指尖陷入滚烫的沙粒里，沙子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，可他却毫无察觉。

像是灵魂已经抽离了身体，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
火光跳动着，映在他的脸上，忽明忽暗。

他的眼神空洞，没有焦点。

不知道在看什么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，只有眼底深处，藏着一丝未散的惊恐和愧疚。

“吃点东西吧，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。”

麻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他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粗粮饼，递到苏无尘面前，脸上带着几分担忧——

他看得出来，苏无尘还没从白天的厮杀里缓过来。

苏无尘缓缓抬起头。

看了一眼麻六手里的干饼，又看了看麻六担忧的眼神，沉默了几秒。

伸手接了过来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：

“谢了。”

他咬了一小口，干硬的饼渣有些硌牙，他机械地嚼了两下，动作却忽然停住了。

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。

无论怎么用力，都咽不下去。

那些血腥的画面，再次涌上心头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酸水顺着喉咙往上涌。

他猛地侧过头，双手撑在膝盖上。

“呕——”

干呕了一声，什么都没吐出来。

只有喉咙里火辣辣的疼，像是被火烧过一样，胸口也闷得发慌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
麻六站在旁边，手足无措地看着他。

想递水，又怕他更难受，只能搓着手，小声安慰：

“没事吧？要不……喝点水缓缓？”

苏无尘摆了摆手，没有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