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断了自己的长枪,隐姓埋名,在江湖上浑浑噩噩过了三年。
不敢回头看枉死的袍泽。
不敢再担任何一条人命的重量,怕自己的选择,再害死身边的人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身侧的断枪上。
断口处的红缨,在穿堂风里,轻轻晃了晃。
那是他最好的兄弟、同生共死的袍泽亲手给他系在枪头上的。
最后那场突围里,兄弟替他挡了一箭,死在了他的怀里,到死,都攥着他的枪杆。
三年了,他躲了三年,逃了三年,以为赚够了钱,就能远走他乡,就能忘了那些枉死的人,忘了那个通敌叛国的王烈。
可他骗不了自己,那杆断枪,他带了三年,从来没丢过。
过了许久。
沈砚终于动了。
他伸出手,拿起了桌上那碗烧刀子,酒液在碗里晃了晃,他仰头,一口喝干。
烈酒顺着喉咙滑下去,烧得肺腑发烫,像极了当年在边关,和弟兄们一起喝的庆功酒。
他把空碗重重地磕在木桌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下一秒,他站起身。
身形高大挺拔,肩背宽阔,哪怕隐姓埋名三年,那股从军多年刻在骨子里的军人风骨,依旧藏不住。
他伸手拿起身侧的断枪,手腕一转,半截枪杆稳稳地靠在了肩上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他看着苏锦娘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