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后怕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酒碗都晃了晃。
“那可是河西最大的威远镖局的队伍,十几个趟子手,三个镖师,进了黑风口,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,一个活口都没回来!”
“这都第三支了!”
旁边的行商苦着脸,端起酒碗灌了一口。
“现在谁还敢往潼关走?那哪里是官道,分明是鬼门关!黑风口那帮悍匪,简直是见人就杀,见货就抢!”
“谁说不是呢,现在往潼关的镖,运价都翻了五倍了,整个凉州城的镖师,愣是没人敢接!”
“谁敢接啊?前阵子有名的‘双刀李’,够厉害吧?接了这趟镖,进去黑风口,第二天脑袋就被挂在关口的树上了!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,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忌惮和绝望。
黑风口是往潼关的必经之路,两侧是陡峭的山壁,中间只有窄窄一条道,是天生的伏击地,如今被悍匪占了,等于直接断了往关内去的路。
角落里,一个男人靠着柱子坐着,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。
他看起来三十二岁的年纪,一张棱角分明的脸,肤色是常年被日光晒出来的古铜色。
一道浅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,是旧年的战伤,非但不显得狰狞,反倒添了几分冷硬的戾气。
他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玄色劲装,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,却依旧收拾得干净利落,腰间挂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牛皮酒葫芦。
他面前的木桌上,摆着一碗烧刀子,最烈的关外酒,酒液清冽,却一口没动。
而他的身侧,靠着一杆断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