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吞蛇虫、食五毒,向来横行无忌。
可这世间本就讲究相生相克。
再霸道的东西,也总有天敌。
直到怒晴鸡那一声穿金裂石般的长鸣在头顶炸开。
它才第一次真正体会到,什么叫血脉压制,什么叫生克天定。
那股恐惧不是普通害怕。
而是从骨头里、灵魂里、血脉里一起翻出来的战栗。
它几乎连妖魂都在发颤。
等它勉强从那股压制中挣脱出来,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逃!
立刻逃回老巢。
只有回到最深处,它也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可生死厮杀,哪有空给它分神。
就在它神志稍微清醒一丝的瞬间。
一道凌厉刺耳的破空声,已经贴脸而至。
寒光一闪。
夜色像布匹一样被直接撕开。
直到那东西杀到眼前,六翅蜈蚣才终于看清。
那是一把刀。
一把看着极不起眼,甚至称得上小巧的刀。
和它庞大的身躯相比,那刀小得过分。
连它腹下最短的一条足肢都比不上。
可也不知道为什么。
就在看到那把刀的一瞬间,它心里猛地涌起一股极不舒服的危险感。
那是它几百年厮杀里硬生生养出来的本能。
六翅蜈蚣下意识抬起前腭,想把那把刀拍飞。
“唳——”
可它才刚动。
怒晴鸡的第二声长鸣,已经近得像贴着耳边爆开。
这一下,六翅蜈蚣就像整个陷进了泥潭里。
动作猛地慢了下来。
时间似乎都变得粘稠了。
然后,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小刀在瞳孔里迅速放大。
噗嗤!
一声轻响。
像利刃裁破纸张。
小神锋毫无阻碍地刺进它的眼眶,直接没入深处。
若换一把长枪,此刻恐怕整个脑袋都要被洞穿。
可即便只是一把小刀。
那股钻进魂里的剧痛,依旧在刹那间轰然炸开。
六翅蜈蚣痛得整个身体都猛地抽搐起来。
随即发出一声狂怒到发疯的嘶啸。
庞大妖躯在地上拼命翻滚扭动。
石地被它撞得四处崩裂。
多少年了。
它自己都记不清,究竟多久没受过这种重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