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来,鹧鸪哨眼睁睁看着族人一个个凋零、死去。
那种压在心里的苦,他从不愿在人前露半分。
他性子孤冷,不善言辞。
师弟师妹又年纪小,很多事根本没法说。
于是所有压力,都只能自己一个人扛着。
可今晚借着酒劲,压了太久的情绪到底还是破了口。
那些被他藏得死死的痛楚,就像洪水一样往外涌。
陈玉楼看着他眼眶发红,眼里血丝都泛起来,一时间也不禁暗暗叹息。
纵观鬼吹灯这一整个世界,眼前这位,命是真的苦。
若没有他的介入,原来的路上,花灵会死,老洋人也会死。
鹧鸪哨自己则会去无苦寺拜了尘长老为师,再远赴荒漠寻找西夏黑水城。
到头来了尘身死,他还断去一条胳膊。
亲人、同门、前路、归处,样样都碎得差不多。
最终只能远渡重洋,在异国他乡耗尽余生。
这样的命,实在太沉。
陈玉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,语气少见地认真。
“道兄,别灰心。”
“总有一天,你要找的东西,会找到的。”
第二天。
一直到太阳高高升起,鹧鸪哨才慢慢醒过来。
宿醉之后,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,眉心一阵一阵地发胀。
他抬手揉了揉额头,试着去想昨晚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可惜,记忆只停在陈玉楼那句“总会得偿所愿”上。
再往后,就像被人硬生生掐断了一样,什么都想不起来。
鹧鸪哨脸上闪过一丝懊恼。
“喝酒,果然误事。”
这么多年,他活得像个苦行僧一样。
不敢让自己病,不敢贪睡,不敢放纵,也不敢生出太多杂念。
他始终在找。
拼了命地找。
可找了这么久,依旧没有结果。
昨晚陈玉楼那句安慰,在他看来,也终究只是安慰。
若真有那么容易,扎格拉玛一脉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鹧鸪哨没敢继续耽搁,立刻起身洗漱。
掀开帐篷走出去时,外头刺眼的阳光一下落了满脸。
他眯了眯眼,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。
不远处站着个伙计,穿着常胜山的打扮,显然是在专门等他。
一见他出来,那人立刻迎上前。
“杨魁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