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留在负碑剑派吗?”
林守拙看着他。
“我爹说,跟着你,能报仇。”
“报什么仇?”
“柳家。我爹的病,是被柳家的人吓出来的。那年柳家的修士来泥瓶巷收保护费,我爹拿屠刀挡了一下,被一掌拍在胸口。从那以后,他就一直咳嗽。咳了三年,咳死了。”
陈平安的手握紧了。
“留下来。我教你杀人。”
林守拙把剑还给陈平安。
“不用教。齐先生教过了。我只需要一个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?”
“为什么杀。”
陈平安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因为有些人活着,更多人会死。杀一个坏人,救十个好人。这笔账,怎么算都不亏。”
林守拙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留下来。”
陈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去找周铁匠。让他给你安排住的地方。”
林守拙转身往山上走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。
“陈平安。”
“嗯?”
“我爹说,你是泥瓶巷最有种的人。他说得对。”
林守拙继续往山上走。
陈平安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齐先生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齐静春笑了。
“不用谢。我欠你的。当年如果我没有迟到,你不会走上这条路。”
“如果我没有走上这条路,我报不了仇。”
“所以你感谢我迟到?”
陈平安想了想。
“不感谢。也不恨。路是自己走的,不是别人安排的。”
齐静春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人都会长大。”
“负碑传人不会。他们只会变老,不会长大。你是第一个。”
齐静春撑开油纸伞,转身往山下走。
“齐先生,你不上去坐坐?”
“不坐了。文庙还有事。下次来,我带着酒。”
齐静春的身影消失在荒原的尽头。
陈平安站在山脚下,看着他的背影。
风从北边吹来,吹动了他的头发。
“他是好人。”负碑剑仙的声音响起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浩然天下需要好人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