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天鹏死在废墟上的消息,比他的尸体先到碧落城。
柳家彻底乱了。
柳天雄死了,柳天仇死了,柳清风死了,现在柳天鹏也死了。柳家嫡系死了四个,剩下的不是旁支就是老弱妇孺。没有人能站出来主持大局,没有人敢去废墟报仇,没有人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。
碧落城的柳府,大门紧闭,门口的石狮子上落了一层灰。
赵无极站在柳府对面的茶楼二层,手里端着一杯茶,看着紧闭的大门。
“柳家完了。”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中年人,是赵家的总管。
“不一定。”赵无极喝了一口茶,“柳家在北俱芦洲扎根三百年,根深蒂固。死几个人倒不了。但如果不把根挖出来,过几年又会长出新芽。”
“家主的意思是?”
赵无极放下茶杯,转过身。
“传话给陈平安。说赵家愿意出钱、出人、出地盘,帮他彻底灭了柳家。条件是——柳家在北俱芦洲的所有生意,赵家要七成。”
“七成?他肯吗?”
“他肯。因为他没有选择。没有赵家,他连碧落城都进不去。”
总管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赵无极重新端起茶杯,看着窗外的柳府。
“陈平安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可别让我失望。”
废墟上,陈平安在数人头。
周铁匠,飞刀练到了十步之内命中铜钱。铁木儿,弯刀劈石桩,一刀能劈开半尺深的裂缝。
云岫,换了新剑,是赵东从赵家宝库里拿出来的,名剑“秋水”,削铁如泥。
姜尚真,不情不愿地开始教小泥鳅认字。
墨羽,在废墟周围布下了三十六个暗哨,苍蝇飞进来都知道。
小泥鳅,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——“泥”字太难写,他写成了“尼”,陈平安说没关系,慢慢来。
宁姚站在陈平安身边,看着这些人。
“你打算收多少弟子?”
“越多越好。负碑剑派以前有三百七十二人,我要超过这个数。”
“三百七十二人,要吃饭、要修炼、要兵器、要丹药。钱从哪来?”
陈平安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递给宁姚。
宁姚接过来一看,是一份账单。上面写着:柳家在北俱芦洲有商铺四十七间,药铺二十三间,当铺十二间,铁矿三座,灵田两千亩。合计年入约五十万两银子。
“你什么时候算的?”
“在剑气长城的时候。赵东给的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