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偏殿,紫檀木架上的金钟发出悠长的余韵。
秦远坐在主位,手里捏着一柄象牙折扇,看似闲适地扇动着,实则那双藏在肥肉褶皱里的眼睛,始终紧紧锁在刚刚踏入殿门的男人身上。
“老臣马士英,参见皇上!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马士英趋步上前,跪地叩首,动作一如既往地恭顺,但秦远分明从这位首辅大人的眼底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狐疑。
“马爱卿请起,朕这些日子念你操劳国事,辛苦了。冯喜不在,你们这些老臣便是朕的左膀右臂。来人,赐坐!”秦远声音爽朗,听不出半分先前的怒意。
“谢万岁隆恩。”马士英起身后斜签着坐下,心中却是疑窦丛生。
他自忖最近为了推行那“借虏平寇”的国策,没少在御前磨嘴皮子,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皇帝痛骂一顿的准备。可今日皇帝突然召见,不仅和颜悦色,还特意提到了已经出宫办事的冯喜。
这胖皇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秦远放下折扇,猛地一拍大腿,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:“马爱卿!关于你前些日子力主的那‘借虏平寇’之策,朕这几天在乾清宫内翻来覆去地想,倒是朕先前有些意气用事,小觑了爱卿的远见卓识啊!”
马士英愣住了,还没等他反应过来,秦远接下来的话更像是一记重锤:
“方才朕又接到了广昌伯刘良佐、兴平伯高杰、东平伯刘泽清以及远在武昌的宁南侯左良玉等人的联名急报。诸位伯侯与爱卿所见略同,皆认为联络清虏围剿闯贼才是上上之选。爱卿不愧是国之栋梁,这满朝文武,竟是爱卿最先看穿了棋局,朕决定——接纳此议!”
马士英的脑袋瞬间像炸开了一般,“嗡”的一声响,额头上的冷汗竟不由自主地渗了出来。
刘良佐、刘泽清这帮兵头子居然越过他这个首辅直接给皇帝递了折子?而且内容还是他最推崇的国策?
作为权臣,马士英最恐惧的不是皇帝发火,而是自己失去了对武将的掌控。如果江北四镇和左良玉撇开他直接跟皇帝达成共识,那他马士英在内阁还有什么话语权?拿什么去跟那帮如狼似虎的东林党斗?
“马爱卿?马爱卿?你怎么了?莫非是高兴坏了?”秦远故作关切地凑近了些,那硕大的身躯带起一阵压抑的阴影。
马士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,脸色苍白地起身跪倒:“皇上恕罪!老臣刚才……刚才是在自省!其实臣这几日也在反复琢磨皇上前日的教诲,清虏狼子野心,借虏平寇无异于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