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茫然地抬起头:“何事?”
“回万岁爷,钱阁老还在外头候着呢,想给您请安。”冯喜重新禀报了一遍,心中愈发觉得古怪。今日的皇帝像是丢了魂似的,难不成昨晚那对母女不仅砸了皇上的头,还把皇上的魂儿给砸散了?
“不见!谁也不见!”秦远猛地挥手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耐烦的狂躁。
他倒不是为了那点陈年旧怨记仇,纯粹是对钱谦益这种“头皮痒、水太冷”的软骨头毫无好感,更何况,他现在哪有闲心应付这些勾心斗角的文臣?
“是,老奴这就去回绝。”
殿门外,钱谦益正有些焦躁地整理着仙鹤补服,见冯喜出来,赶忙一脸谄笑地迎了上去:“冯公公,皇上龙体可还安泰?是否召见本官?”
冯喜摇了摇头,皮笑肉不笑道:“钱大人,实在是对不住。万岁爷今儿个龙体欠安,旨意下来了,谁也不见。”
钱谦益的笑脸顿时僵住了,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失落。
他自知在拥立之事上押错了宝,这些日子变着法儿地补救,不仅在政务上百依百顺,更是不顾阁臣身份频频入宫献殷勤。
若换个勤勉的皇帝,他这番心思倒也管用,偏偏这位景元帝登基后一心只想钻进温柔乡,把朝政全丢给了马士英。
在他眼里,钱谦益这个爱说教的老头子,简直比苍蝇还烦。
“冯公公,皇上可是……还没起身?”钱谦益压低声音,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冯喜的脸瞬间沉了下来,冷哼一声:“钱阁老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万岁爷早已起身处理家事,只是乏了,不想见客。老奴也没法子。”
冯喜是老福王府的旧人。当年大顺叛军攻破洛阳,老福王朱常洵因为太胖翻不过墙,落得个被李自成做成“福禄汤”分食的惨烈下场。
是他和几个护卫拼死护着世子逃出重围,一路风餐露宿才到了江淮。
如今世子成了皇帝,他们这帮旧部自然水涨船高。
只是新朝初立,为了犒劳那些有拥立之功的武将,朝廷对江南百姓敲骨吸髓,加派各种皇粮,民怨四起。
东林党人更是推波助澜,导致皇帝名声极臭。冯喜这些内官对“荒淫懒政”这类风评极为敏感,此刻正值巳时,若传出皇帝赖床的流言,那还了得?
钱谦益自知失言,讪讪一笑,却又不甘心就此离开。他凑近一步,低声道:“是本官孟浪了。烦请公公再去传个话,就说本官手里有一桩天大的喜讯,事关国本气运,务必请万岁爷亲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