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秦远的认知里,神州大地曾陷入过一段极其漫长的至暗时刻。
为了稳固那所谓的正统,在那风雨飘摇的三个世纪里,当权者不遗余力地阉割汉家文化,文字狱如钢刀悬顶,禁锢火器应用,焚毁科学典籍……生生将一个领先世界的文明拽入落后的泥潭。
可悲的是,那些帝王竟大多落了个“勤政”的虚名。这种所谓的勤勉,实则是文明的浩劫,以至于到了他生活的那个时代,东方依旧在苦苦追赶西方的脚步。
在校园里,秦远也曾是个指点江山的愤青,读到这段屈辱史时,常恨不得仗剑回到三百年前,只手补天。
可当他真的置身于这血腥的权力漩涡,真切地感受到那即将落下的屠刀时,他才发现自己高估了勇气。现代人的通病在他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——口号震天响,临头只想躲。
“怎么办?到底该怎么办?”
秦远在金碧辉煌却阴冷刺骨的殿内来回踱步。据他所知,弘光朝短命得像一颗流星,满打满算也就一年的寿数。
眼前的荣华富贵,不过是断头台前的最后晚餐。若是一年后的某天,自己被北戎骑兵像猪羊一样捆到幽州,是吃一刀痛快,还是要受那活剐的凌迟之刑?
想到此处,秦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老天爷,我叫秦远,我不是那个该死的胖皇帝,你让我回去吧!”他在心底发疯般地哀嚎,脸上却呈现出一片如丧考妣的死灰色。
“皇上,皇上……”
贴身太监冯喜见皇帝神色变幻不定,一会儿狰狞一会儿惊恐,心下不由得打起鼓来。他暗自琢磨,莫非主子还在为拥立之初的那些破事记恨钱谦益?
今年三月,崇祯爷在煤山老槐树下一根白绫殉了国,消息传到金陵,满朝文武如遭雷击。南京作为陪都,瞬间被推到了残明中枢的风口浪尖。
国不可一日无君,但在立谁为帝的问题上,当初闹得是不可开交。作为先皇血脉最近的藩王,原主朱由崧无论从宗法还是地理位置看,都是第一顺位。
可那帮自诩清流的东林党人,生怕福王登基后会清算当年的恩怨,死命推举潞王上位。
史可法、钱谦益这帮文臣更是洋洋洒洒列出“七不可立”的罪状,把还没进城的福王骂得狗血淋头。
虽然后来靠着江北四镇的武力拥戴,原主成功坐上了龙椅,钱谦益见势不妙也立刻改弦更张,成了礼部尚书,但皇帝心里的那根刺,怕是这辈子都拔不出来了。
冯喜的低唤将秦远从绝望中拉了回来,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