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纪念什么?”
“纪念没死。”
老刘笑了一声,咳嗽起来。“你倒是会说话。”
祁同伟把纸箱封好,搁在桌上。转过身。
“老刘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几年,谢谢你。”
老刘把烟掐灭在门框上。“谢什么?我又没帮你什么。”
“你帮了。”祁同伟说,“你帮我看着我妈。帮我挡过子弹。开车送我去省城。你帮了很多。”
老刘没说话。他走过来,伸出手。
祁同伟握住了。
老刘的手很糙,骨节粗,握得很紧。缉毒警的手都这样,握枪握的。
“到了省城,好好干。别给县局丢人。”
“不丢人。”
“你妈呢?”
“跟我去。”
老刘点了点头。“那就好。有人照顾。”
两个人松开手。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,塞给祁同伟。
汉东牌的,蓝色包装。县城的烟,劲儿大,抽一口呛半天。
“路上抽。”
“走了。”
“走吧。”
祁同伟抱起纸箱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,灯管嗡嗡响。那根灯管从去年就开始响,到现在没人换。
小周站在楼梯口,手里拎着个塑料袋。
“祁哥。”他把袋子递过来,“我妈做的咸菜。你带着。”
祁同伟接过袋子。沉甸甸的,里头装着几个玻璃瓶,用报纸裹着,橡皮筋扎紧。
“谢谢。替我谢谢阿姨。”
“嗯。”小周抿了抿嘴,“祁哥,你到了省城,还回来吗?”
“回来。看你。”
小周笑了,露出一排白牙。“行。我等你。”
祁同伟下楼。
院子里,老刘的车已经等着了。引擎没熄,排气管冒着白烟,突突突地响。
李桂兰站在车旁边。左手拎着布包,背上背着帆布包,脖子上还挂了个塑料袋,里头装着搪瓷缸子和毛巾。
“妈。东西都带齐了?”
“带齐了。就这些。”
祁同伟把纸箱放进后备箱,接过她手里的布包,也塞进去。
李桂兰坐进后座。祁同伟坐副驾驶。
老刘挂挡,松离合。车屁股颠了一下,出了院子,上了省道。
路两边的白杨树往后退。县城的轮廓越来越小,最后缩成后视镜里的一个点。
“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