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被双规的第三天,祁同伟收到了一封信。
省厅寄来的。牛皮纸信封,右上角贴着邮票,盖着省城的邮戳。祁同伟拿在手里,翻过来,翻过去,看了两遍。
老刘坐在对面擦枪。布条从枪管里穿过去,拉出来,黑了。
“谁来的?”
“省厅。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祁同伟撕开封口,抽出里面的纸。
白纸黑字,盖着红章。
“兹调汉东县公安局缉毒大队祁同伟同志至省公安厅缉毒总队工作。即日到岗。”
他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
老刘把枪搁下,凑过来扫了一眼。“省厅?缉毒总队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小子,升了。”
祁同伟没接话。他把调令折好,塞进口袋。
省厅。省城。
侯亮平在省城。陈海在省城。高育良也在省城——在省纪委的留置点里。去了那儿,就能经常见到他们。
但他妈怎么办?
他妈在县城,一个人。
“你妈呢?”老刘问,像看穿了他的心思。
“带着。”
“带着?带去省城?”
“对。在省城租房子。她跟我住。”
老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。“你妈同意?”
“会同意的。”
“你问过了?”
“没问。”祁同伟说,“但我知道。”
他站起来,走出办公室。
楼下,阳光劈头盖脸打下来。他眯起眼睛。宿舍楼门口,他妈站在灯底下,手里攥着一把伞。
没下雨。
她总是拿着伞。
“妈。”
“今天这么早回来?”
“有事跟你说。”
两个人上楼。开门,进屋。李桂兰把伞靠到门后,走到灶台前,倒了杯水,递给他。
“什么事?”
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,放在桌上。
李桂兰看了一眼,没碰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调令。省厅的。调我去省城。”
她的手顿了一下。“省城?”
“省城。缉毒总队。”
李桂兰坐下来,两只手搁在膝盖上。背挺得很直,像年轻时在田里插秧那样,腰杆从来不弯。
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一。”
“那你收拾东西。”
祁同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