拐过弯,看不见了。
老刘靠着窗户,闭上眼睛。祁同伟看着窗外——田,山,树。冬天的地光秃秃的,什么都没有。
他在想高小琴。
她转笔的动作,和高育良一模一样。巧合?还是有人教她的?
高育良认识赵瑞龙。未来自己亲口说过的。高育良和赵瑞龙是一伙的。高小琴是赵瑞龙的棋子,也是高育良的棋子。
他想起未来自己说过的话——“你会成为高育良最得意的学生。会成为赵瑞龙的棋子。”
他不想成为棋子。
但他在拉另一个棋子出棋盘。
车进了县城。
公安局的楼露出来了,灰色的,三层。他下车,走进院子。
宿舍楼门口,灯还亮着。
他妈站在灯下面,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没下雨。她拿着伞。
“妈。”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李桂兰把伞递给他。“明天有雨。”
祁同伟接过伞。两个人上楼,开门,进屋。
桌上扣着两个碗。她揭开,一碗米饭,一碗菜。菜是炒豆角,凉了。
“吃了睡。”
祁同伟坐下来,拿起筷子。豆角老了,嚼着费劲。他一口一口嚼着,李桂兰坐在床沿上,看着他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好吃。”
“今天见着那个人了?”
“见着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人?”
“聪明人。”
李桂兰没再问。
他吃完了,她去洗碗。水龙头哗哗地响。祁同伟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她瘦了,肩膀的骨头撑起衣服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聪明人,会不会做傻事?”
李桂兰的手在水龙头下停了一下。
“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聪明人,也有放不下的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你看那些念经的和尚,念了一辈子,到头来放不下的还是那几样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想起一句不知在哪看过的话:智者不入爱河,只是未到情深处。放到高小琴身上,大概可以改成:智者不犯傻,只是未到绝路时。
他走进屋里,躺在床上。被子盖到下巴。天花板是白的,有一道裂缝,从灯口一直延伸到墙角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