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老刘在本子上写了几笔,把本子合上。“行了。带走。”
小周进来,把马强带走了。
审讯室里只剩祁同伟和老刘。
老刘点了一根烟,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让他传话?”
“阿贵不会信他。但阿贵会想——马强说货还在,是真的还是假的?他会派人来查。派人来,我们就抓。”
老刘看着他。“你学坏了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他看着窗外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云是灰的,下面是白的。
“不是学坏了。是学聪明了。”
老刘把烟掐灭了。“聪明的人,活得久。”
两个人走出审讯室。
走廊里的灯管嗡嗡响,有一根坏了,忽明忽暗。祁同伟走到楼梯口,停下来。
“老刘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‘这边有人’。会是谁?”
老刘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,又点了一根。吸了一口,吐出来。烟在走廊里散开,灰灰的,从窗户飘出去。
“不知道。但你别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查到了,你动不了。动不了,你难受。”老刘看着他。“你已经在难受了。别更难受。”
祁同伟没说话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。
天亮了。云是红的,下面是紫的,紫下面是黑的。太阳要出来了。
他想起高育良说的话——“换一个棋盘。”
棋盘换了。棋子没变。他还是那个从岩台山来的祁同伟。阿贵在境外,他抓不到。阿贵后面的人在境内,他动不了。一等功没用。枪法准没用。抓了多少毒贩没用。
他站在窗前,站了很久。
老刘走了。走廊里只剩他一个人。灯管嗡嗡响,忽明忽暗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。自己写的——“岩台山路不好走。穿这双,走得稳。”
不是陈海的笔迹。陈海写的那张,被血浸湿了,扔了。
他把纸条折好,塞回口袋。
走回去。
路不好走。但他还在走。
回到宿舍。
李桂兰已经起来了,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那盆仙人掌,在转。她看见祁同伟进来,把仙人掌放回窗台上。
“一晚上没睡?”
“睡了。醒了。”
李桂兰没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