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漆掉了,露出底下的铁,黑漆漆的。
走了几步。
停下来。
没回头。
“他叫陈海。”
铁门关上了。
门把手弹回去,咔的一声。很响,像枪栓拉上去的声音。
年轻版一个人坐在楼顶。
风又起了。把那缕头发吹起来,又落下去。
他看着远处的天。那颗星星还在,很亮。白花花的,像一颗钉子钉在天上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掌心那四道月牙,红红的。他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手掌摊平。
嘴唇动了动。没有声音。
“陈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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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。食堂。
铁皮屋顶被太阳晒得发烫,风扇吱呀吱呀转,吹下来的风是热的。打饭的窗口排着队,勺子碰着铁盆,叮叮当当。
祁同伟端着粥,找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。粥是白粥,很稀,能看见碗底。他拿勺子搅了一下,米粒沉下去,又浮上来。
“同伟!”
有人喊他。
他抬起头。
陈海端着粥走过来。国字脸,浓眉,笑起来眼角有细纹。穿着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他走到对面,坐下,把碗搁在桌上。
“你怎么黑眼圈这么重?”
陈海的声音很亮,像他的脸一样,干干净净的。他伸手拿了个馒头,掰开,夹了点咸菜。
祁同伟看着他。
看他的眉毛,看他的眼睛,看他的鼻子,看他的嘴唇。看他的白衬衫,看他的袖口,看他的手指。手指很粗,指甲剪得很短。
他想起昨晚未来自己说的话。
“一个好人。一个把我当兄弟的人。”
“玻璃碎的声音。”
“血。”
陈海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两下,腮帮子鼓起来。
“看什么呢?”他笑了,牙齿很白,“我脸上有饭粒?”
祁同伟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。像吞了一块石头,卡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来。
他想说——说什么都行。说“你小心”。说“有人要害你”。说“别查山水集团”。说“别上那辆车”。
说什么都行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“没事。”
他低下头,拿勺子搅了一下粥。
“没睡好。”
陈海又咬了一口馒头,含糊不清地说:“少熬夜。你身体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