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了不失去,我把什么都丢了。”
年轻版没说话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
未来祁同伟抬起头。眼睛看着前面的天空,但什么都没看。瞳孔是散的,没有焦点。
年轻版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杀人。”
他的声音突然清楚了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在用刀刻。
“是杀完之后,我睡得很好。”
风停了。
“没有做噩梦。没有失眠。头挨着枕头就睡着了。一觉睡到天亮。”
他的嘴角动了一下。笑自己连一丝波澜都欠奉,笑胸腔里那颗东西,早不知丢在哪场雨里了。
“我居然,睡得比婴儿还沉”。
年轻版的手在发抖。从手指尖开始抖,一直抖到手腕,抖到手臂。他攥紧拳头,想止住,却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过了很久,我才开始做噩梦。”
未来祁同伟的声音又低下去了。
“梦见他的脸。梦见玻璃碎的声音。梦见血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每次醒来,我都希望那是一场梦。但它不是。”
他把手攥紧了。指甲掐进掌心。和年轻版一模一样的动作,一模一样的力道。掌心那四道月牙,红得发紫。
“我不想变成你。”
年轻版的声音在发抖。和手一样,止不住。
未来祁同伟转头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眼睛对在一起。一模一样的颜色,一模一样的形状。但里面的东西不一样。
一个装的是恐惧。
一个装的是恐惧的尽头。
“你不会。”
未来祁同伟说。
“因为你有我。”
他把手松开。掌心那四道月牙慢慢变白,又慢慢变红。
“而我没有。”
两个人沉默了很久。
远处又传来火车的声音。呜呜的。这次近了一些,能听出是货车,轮子碾过铁轨,咣当咣当,咣当咣当。
年轻版的喉结又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的那个人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叫什么?”
未来祁同伟没回答。
他站起来。膝盖响了一声,咯嘣。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灰在月光下飘了一下,落下去。
“走吧。明天还要上课。”
他往楼梯口走。铁门开着,门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