翳一百五十步。
一步未进,却已形成压迫。
萧无翳指尖再次轻触杖首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叩击。
只是静静摩挲着那道新刻的卦纹,如同抚摸一段尚未写完的命轨。
盲犬脊背毛发仍未落下。
它的眼睛死死盯着镇口方向,喉咙里压抑着一声即将出口的低吼。
风雪中,执律使立于石狮之侧,玄甲覆身,锁魂链悬肩,链首微颤指向槐树。
他未入镇。
未发声。
未动手。
萧无翳端坐于老槐树下卜摊后,灰布棉袍未动,白绫覆目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。
他未起身。
未躲避。
未显露丝毫慌乱。
两人之间,一百五十步,风雪横亘。
一条命轨黑线贯穿其间,两端未接,却已紧绷如弦。
镇外,北风呼啸。
雪未停。
天色愈暗。
镇口石狮积雪渐厚,执律使的身影在风雪中愈发模糊。
唯有锁魂链,始终悬空,链首指向不变。
萧无翳左耳垂最上方那颗朱砂痣,忽然又跳了一下。风雪压得更低了。镇口石狮肩头的积雪被一股无形之力震落,簌然滑下,露出底下斑驳的裂纹。执律使右足抬起,靴底离地三寸,空中凝出一道霜符,旋即碎裂成环状冰晶,贴入雪面。他踏下。左足跟进,又是一道霜符生成、扩散。五步一停,每一步都在地上刻下禁制纹路,锁魂链悬于肩外,节节轻颤,链首始终指向槐树方向。
萧无翳坐在卜摊后,左手搭在枣木杖上,指尖抵着那道渗过血的新刻卦纹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抬头。但命轨棋眼已悄然展开。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,无数丝线纵横交错,如蛛网铺展天地。北方来的那条黑线依旧笔直,此刻已推进至镇界门坊之下,距离他不足百丈。它不再只是追踪命火残留的轨迹,而是开始主动扫荡沿途命轨,凡有杂念波动者,皆被其震荡压制。
盲犬伏在他脚边,脊背毛发未落,鼻翼微张,持续嗅探那股自西北而来的冰冷气息。它喉咙里滚出一声极短促的呜咽,随即伏得更低。萧无翳右手轻轻落在它颈后,三下轻叩——两短一长。这是最高警戒信号。盲犬耳朵猛然一抖,随即静止不动,只右耳尖微微抽动,锁定执律使行进路线。
执律使迈出第六步。
霜符再凝。
第七步。
锁魂链首微转,感应到焦布条所在位置的命轨残留最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