‘门启三分,幽主将临’。当时谁也没在意,现在想想……”
话到此处戛然而止。门外传来脚步声,三人立刻噤声,低头喝茶。
脚步声渐远,其中一人探头望了一眼,回来低声说:“是拾柴的那个小子,手里攥着块布,走得飞快。”
那少年名叫阿栓,常去大营外围捡些废弃木料换钱。今日他照例去了,却在营地边缘发现了半片焦黑布条,上面沾着干涸血迹,还有个看不懂的符号。他本想丢掉,可手指一碰,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:五百人围成一圈,火焰青灰,无人惨叫,只有歌声回荡。他吓得差点把布条扔进雪堆,最后还是揣进了怀里。
回到镇上,他越想越怕,偷偷把布条放在卜摊外三尺处,转身就跑,头都不敢回。
布条静静躺在雪地上,离萧无翳的脚不过几步。他没有去捡,也没有示意盲犬叼来。他知道那东西不该留在那里太久,但也知道,必须有人先看见。
不到半个时辰,消息已在镇中传开。
有人亲眼见少年送物至卜摊外。
有人说是亡魂托信。
有人说这是神谕降世,唯有盲卜者能解。
越来越多的人聚在街角,远远望着那布条,没人敢靠近。几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屋檐下,低声议论:“是不是又要打仗了?”“我男人还在戍边,可别出事。”“听说北面寒气越来越重,连鸟都不飞过去。”
一名老汉拄着拐杖走近,眯眼看了许久,忽然哆嗦一下:“这符号……我在陆老头的本子上见过!就是那个‘山下藏火’的字!”
人群风卷着半片焦黑的布角,边缘沾着干涸血迹,落在老槐树下的卜摊前。布条轻轻一颤,被地面积雪压住一角,像一只死去的蝶。
萧无翳坐在摊后,灰布棉袍裹身,手拄枣木杖,白绫覆目。他没有动,也没有开口。只有左耳垂那三颗朱砂痣,在晨光初透时微微发烫,像是被无形之火燎过。
盲犬伏在他脚边,铜铃系在右耳,此刻静得没响一下。它鼻翼微张,朝北方向嗅了许久,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,尾巴绷直如铁。
萧无翳抬起左手,指尖轻触杖首刻痕。那一道新添的纹路还未磨平,是他昨夜以指甲划下——子时三刻,命轨震七次,断线五百零一。
他知道副将死了。
五百士卒也死了。
他们的命丝不再游走,而是被某种庞然之力吸扯,汇成一股暗流,注入荒原深处某处裂隙。那不是归宿,是献祭的终点。
他“看”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