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,声音整齐得诡异;圈里的牛羊齐刷刷跪倒,头朝北方,不肯起身;一只正在啄食的老母鸡猛地僵住,双翅张开,维持姿势长达半盏茶时间才轰然倒地。
盲犬猛然站起,项圈上的镇魂符发出极淡青光,铜铃却不响。它冲着北方狂吠,每一声都短促有力,带着警告意味。萧无翳抬手,指尖在杖首轻轻一叩。一声闷响,如鼓槌敲在朽木上。
狗立刻闭嘴,伏回原地,尾巴仍绷得笔直。
“别叫。”他说,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”
他不动,也不问。但命轨棋眼已在运转。那些散落的因果碎片正缓缓拼合——数日前,他让盲犬叼走的那卷《幽冥录》残页,并未落入雪中,而是被一名巡夜兵拾得,带入边军大营。那兵曾患梦魇,见纸上墨迹似动非动,以为可驱邪,便贴于帐中。副将值夜时偶然瞥见,目光停留不过三息,命运已然偏移。
一页残卷,一句经文,五百性命为引。
门因言开,言由心生。
这局,是他推的,也是他自己走出来的。
镇子里开始有人走动。
最先出门的是卖炊饼的老翁,肩挑担子刚走到街口,忽觉肩头一沉,仿佛被谁拍了一下。他回头,身后空无一人。再抬头,天色灰白,云层低垂,竟隐隐透出青铜色泽。他怔了片刻,放下担子,对着北方磕了个头,起身快步返回家中,再未出来。
接着是药铺伙计,披着旧袄子出来扫雪。扫帚刚触地,忽听耳边响起细碎呢喃,像是有人贴着他耳朵说话。他猛地扔掉扫帚,捂住耳朵蹲下身,直到声音消失才敢抬头。他没再扫雪,转身回铺,顺手挂上了“停业三日”的牌子。
茶肆里,两个闲汉凑在炉边取暖,低声交谈。
“昨夜做梦,我爹来找我了。”一人搓着手说,“穿着寿衣,脸肿得不像样,说他在底下冷得很,要我烧件棉袍给他。”
另一人接口:“我家婆娘也做了梦,说她姑妈站在院子里,浑身湿透,头发滴水,就站在那儿盯着她看。醒来一看,枕头真湿了,像被人泼过水。”
“你别说这些。”第三人插话,脸色发白,“我今早起来,发现我家黑狗对着墙角拜了三拜,你说邪不邪?”
“莫不是……归墟开了?”第一个开口的汉子压低声音,“听说百年前就有预言,门启三分,亡者归来。如今这情形,跟书上写的太像了。”
“哪本书?”
“老陆家留下的笔记,你们忘了?他儿子死得早,他翻了一辈子古籍。前年病重时还念叨过一句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