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谎言可以骗人,但骗不了天。
风从巷口吹来,带着潮湿的泥土味。一片湿叶飘下,落在他肩头,又被卷走。
他坐着,不动。
盲犬趴着,也不动。
远处山脊线上,云层裂开一道口子,透出一线月光,惨淡地洒在青瓦屋顶上。
街角墙上,那张桑皮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,边缘已破损不堪,露出底下模糊的墨字——“符纸五刀,另加密封匣一只,交南岭姜氏”。
萧无翳指尖微动,轻轻敲了一下桌面。
盲犬耳朵抖了一下,鼻翼张了张,却没有抬头。
药铺伙计说完消息后离开街角,返回药铺,身影消失在门帘后。老汉摇摇头,挑起担子,慢悠悠往家走去。镇民们三三两两散去,有的去庙里上香,有的回家钉门封窗,有的蹲在门口刷锅,嘴里还念叨着“非命定者不得入”。
小镇恢复了表面的平静。
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——有些事,已经不同了。
萧无翳仍坐在槐树下的卜摊后,灰布棉袍未换,白绫覆眼,手持枣木杖,位置未动。他没有占卜,没有起身,没有记录,也没有写下新的符纸。
他只是听着。
听着每一句流言,每一个误读,每一次误解。
他知道,这些话语终将汇成洪流,冲向更远的地方。他知道,有些人会因此止步,有些人会因此更加执着。他知道,这场关于“谁才是命定之人”的争论,才刚刚开始。
而他,早已知道答案。
不是血脉,不是出身,不是灵根,也不是功名。
是命轨本身选择了那个人。
就像棋盘选定了第一枚落子。
他微微侧头,似有所思。
随即低头,轻拍盲犬颈项。
“不是他们想的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