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促、有力,像是某种记号。
他知道,这场争端已不再是简单的争夺。
而是信任的崩塌。
原本约定共探线索的两宗小队,在通往古碑遗址途中遭袭。一方中毒暴毙,幸存者怒而追杀疑似凶手。可那“凶手”身上留下的信物,竟是第三方刻意伪造。第三宗借机散布谣言,称某宗早已私藏入场令副本,激化众怒。各宗通讯渠道被切断,无法核实真相,只能各自戒备,互不靠近。
毒烟埋伏、地形误导、身份伪造……手段层出不穷。
而真正致命的,是猜忌。
一旦怀疑生根,便无人再敢轻信盟约。哪怕一句寻常问候,也可能被视为试探;一次偶然相遇,也会被当作伏杀前兆。人心浮动,杀机暗涌,箭已在弦,只待一声响动便会倾泻而出。
盲犬忽然站起身,绕到萧无翳身边,用鼻子轻轻蹭了下他的手背。
萧无翳伸手抚上它的颈项,掌心温热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他低声说,声音很轻,像是自语。
远处,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山脊,街面渐渐暗下来。油灯一盏盏亮起,映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。一个孩童跑过,鞋底溅起水花,啪嗒啪嗒远去。药铺伙计收了摊,扛着板门准备关门。卖炊饼的老翁推着车,哼着不成调的小曲,慢悠悠往家走。
一切如常。
可在这份安宁之下,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南岭的山体裂开,不只是石头断了,更是千百年来被压住的欲望被释放了出来。八宗出动,不是为了寻宝,而是为了掌控——掌控归墟宫的秘密,掌控入场令的归属,掌控下一个时代的权柄。
而他,坐在北渊小镇的槐树下,虽未动一步,却已看清了整盘棋的开局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盲犬立刻靠上前,引着他缓步归家。枣木杖点地,节奏稳定。路过街角时,他忽然停下。
前方巷口,一张被风吹起的桑皮纸贴在墙上,边缘已被雨水泡软。纸上隐约可见墨迹,像是某个商号的货单草稿,写着“南岭—玉门关—中京”路线,下面列着几样货物:粗盐两担、干姜三包、火云宗制符纸五刀……
他的目光“扫”过那张纸。
虽然看不见字,但他知道,这张纸背后,很快就会有更多类似的货单出现。商队将频繁往来,运送的不只是药材、布匹、食盐,还会夹带密信、情报、甚至伪造的信物。而其中某一份,或许就会成为打开归墟宫之争的钥匙。
他站在原地,左耳垂最下方那颗朱砂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