赶路。
没人注意到,那男子在递还担子时,左手快速将一个小木匣从袖中滑入担内暗格,同时取出了原装的赤色晶体,裹进破布塞进货箱夹层。
那担子看起来一模一样,但阵眼已换。
而真正的诅咒之源,正随着货郎的背影,一步步离开小镇。
巳时三刻,北渊通往玉门关的驿道岔口。
货郎走在土路上,肩上担子吱呀作响。他昨夜曾在卜摊前问卦,得了一句“东南有利”,今晨便决定往边关军市走一趟。这副糖人担便宜买来,虽旧了些,但东西齐全,带去军营外贩卖,定能换些铜钱。
天边乌云渐聚,眼看要下雨。
远处一队士兵押着粮草车行来,为首副将勒马观望,见天气不对,便下令征用路边商贩的油布遮盖粮袋。
货郎不敢违抗,连忙卸下货物腾出布匹。
副将见他担中有几只糖人,笑着问:“这玩意儿还能吃?”
“能能能,新做的,就是凉了。”货郎赔笑,“将军赏几个兵爷尝个甜头,图个吉利。”
副将哈哈一笑,掏出几枚铜钱,买了三只糖人,其中一只兔子模样精巧,便顺手放进随身行囊:“带回去给我儿子玩。”
货郎收了钱,重新挑起担子,继续前行。
雨点开始落下。
他不知道,自己担子里那块裹在破布中的赤色晶体,正随着每一次脚步震动,缓缓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,钻入泥土,又顺着地脉流向远方。
而在北渊小镇,槐树下的卜摊前,萧无翳依旧端坐不动。
他手中枣木杖静静横放,左耳垂最下方那颗朱砂痣,温度渐退。
他感知到了。
那条连接敌营方向的黑丝,已开始扭曲颤动。
第一枚反击之子,已然落地。雨还在下,细密地打在北渊小镇的青石板上。萧无翳坐在槐树下的卜摊后,姿势未变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枣木杖横放于腿,白绫覆眼,仿佛自卯末起便未曾移动过一寸。他左耳垂最下方那颗朱砂痣已不再发烫,余温散尽,如同熄灭的炭火,只留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麻意。
但他“看”到了。
命轨棋眼仍在运转。在他所见的命运织网中,那条从北渊延伸而出、缠绕着赤色晶体的黑丝,正剧烈震颤。它穿过山岭、越过荒原,最终扎进一片灰蒙蒙的军营上空——敌将命线如灯将熄,三步因果清晰浮现:糖入腹,气断绝,魂离体。
一切都在命轨之中。
敌营中军帐内,风掀帘角,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