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留他在阳间受苦……”
与此同时,东宫书房内烛火未熄。
太子仍坐在案前,右手握着朱笔,悬在半空,笔尖将滴未滴。左手搭在膝上,指尖微微颤抖,一下,一下,像是在数心跳。他听着远处传来的某种低频震动——那是太极台地基传导过来的嗡鸣,微弱,却持续不断。他知道,阵快成了。
他也知道,从这一刻起,有些人,再也走不到明天。
忽然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,比寻常内侍要重得多。门被推开,一名身穿甲胄的禁军统领踉跄而入,脸色煞白,额角带汗,手中捧着一份紧急军报,双手止不住地抖。
“殿下……”他声音沙哑,“京……京都出事了。”
太子缓缓放下朱笔,笔尖终于落下,在奏章上洇开一团红墨。他抬头,目光平静,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:“说。”
“全城……全城三百户人家报丧,都是孩童……死状一致,心血枯竭,无外伤……医署查不出病因,民间已有暴动迹象,百姓围聚宫门,要求彻查……”禁军统领说到这儿,喉头滚动了一下,“有人……有人指认是宫中作法所致。”
太子猛然站起,手中朱笔坠地,砸在青砖上断成两截。他盯着那名统领,声音陡然拔高:“不是说只断逆臣气运?为何牵连稚子?!”
统领低头不敢答。
就在这时,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声,不疾不徐,节奏均匀。国师到了。
他走进书房,身上素灰道袍未换,玄色披氅沾了些许夜露,乌木杖点地无声。面容依旧清瘦,眉骨略高,双目低垂,看不出情绪波动。他进门后并未行礼,只是站在殿心,等太子开口。
“你听见了?”太子盯着他,语气紧绷。
国师点头:“听见了。”
“三百孩童,同夜暴毙。你说,这是为何?”
国师沉默片刻,道:“气运相连,如河网交错。我们截的是逆流之渠,可水势太急,难免旁溢。些许代价,换得宗庙安稳,值得。”
太子盯着他,眼神中有震惊,有愤怒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。他来回踱步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右手腕内侧那道旧疤,触之微麻。他想起自己五岁时也曾高烧不退,父皇连夜召御医,甚至亲自守在床前。那时他还以为,天下所有父母都会如此待子。
可现在呢?
他停下脚步,问:“真无法避免?”
“无法。”国师答得干脆,“若不施此阵,逆命者气运不损,他们背后的力量会更快浮出水面。届时不止三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