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远处守军换岗的脚步,听见铁匠铺熄炉时铁钳撞击地面的余音。一切如常。
可就在这一刻,他感知到一条极其微弱的命丝,在遥远的中天皇宫深处轻轻震了一下。那不是太子的命线,也不是皇帝的,而是一条隐藏极深、几乎与宫墙融为一体的存在——像是某个常年蛰伏于阴影中的人,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追查下去。
他知道,鱼已经咬钩。现在,只需要等待。
他站起身,扶着盲犬进屋,关上门。
屋内漆黑一片。他坐回桌前,双目覆白绫,十指交叠放在膝上,呼吸平稳。命轨棋眼仍在运转,七条命丝的状态清晰呈现在他意识之中。其中两条已进入中天境内,一条正接近冷宫区域,另一条则停留在东宫旧址附近,久久未动。
他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是盲犬的铜铃。
它动了,尾巴轻轻摇了摇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萧无翳抬起手,摸了摸它的头。
然后,他听见了——
从极远的地方,顺着命丝传来的一声啼哭。
不是婴儿的哭声,也不是人的哭声,而是一种介于现实与命轨之间的呜咽,像是某种被封印多年的东西,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他知道,那是接生簿残页上的血字,在烛火下融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