盲犬果然抬起头,耳朵一抖,随即蹭地站起,快步走到门边。它没有叫,只是用爪子轻轻扒拉门板,示意外面有人靠近。
萧无翳没动。他知道来的是谁——一个老药农,陆百草,每日辰时都会从后山采药归来,顺路经过他的门前。此人胆小怕事,从不主动搭话,但今日脚步迟疑,停在门口已有半盏茶时间。
“萧先生……”终于,门外响起沙哑的声音,“今日可有卦象?”
“你说。”萧无翳答。
“我……我就问问,近日可有灾厄?”
屋内静了片刻。萧无翳的手指在杖头轻轻摩挲,像是在掂量什么。然后他说:“旧印既现,新局未定,宜守不宜行。”
门外沉默了一瞬。脚步声迟疑地退开,渐行渐远。
他知道,这句话会传出去。不是靠谁刻意宣扬,而是靠人心自然流转。一个盲卜者的随口之言,在平静的日子里不过是耳边风;但在风雨欲来之时,就成了谶语。
他不再多言,拄杖起身,走到门边,伸手拉开门栓。冷风扑面而来,吹得他灰布棉袍贴在身上。他站在门槛上,面向南方,虽然看不见,但他能感知到那七条命丝的末端正在缓缓转动,如同地下暗河开始改道。
阳光洒在地上,映出他斜长的身影。镇民来来往往,有人点头致意,有人低头快走。一个孩童抱着柴禾路过,抬头看了他一眼,又迅速低下头去。他知道,这些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也不需要明白。他们只需要活着,呼吸,行走,说话——他们的日常本身就是最好的掩护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左耳垂。那颗朱砂痣已经不再发烫,但它仍在跳动,一下,一下,像是另一个心脏藏在那里,替他听着远方的动静。
他知道,鱼已经咬钩。
现在,只需要等待回响。
夜幕降临前,他回到屋内,关门落栓。盲犬卧在脚边,呼吸均匀,铜铃微颤。他坐在案前,重新开启命轨棋眼,专注追踪七条通往隐族的命丝动向。四个家族已召开紧急议事,讨论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,期间多次出现激烈争执的命轨交缠现象;西漠巫殿那边则有三人连夜出发,骑驼北行,命丝轨迹清晰指向中天方向;其余几家虽未见明显动作,但祠堂内部的能量场明显增强,显然是有人在翻阅禁书、查验古物。
最关键的是,那枚指印已被激活。
他“看”到,南岭蛊门深处,一名长老以血滴落桑皮纸上,指印瞬间显现出完整的命格对照图——包括柳氏生前的命盘、她接触过的婴儿命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