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末的风从北岭沟方向吹来,带着山阴处未散的湿气,掠过镇口老槐树的枝梢,扫起几片枯叶,在空中打了两个旋,又落回泥地。灰袍人踩着这阵风进了巷子,脚步不疾不徐,踏在半干的土路上几乎没有声响。他走得直,目光始终锁在前方那间低矮的屋舍上——门框歪斜,墙皮剥落,檐下挂着一串早已褪色的布幡,风吹过时,幡角轻轻一抖,随即垂下,像一口断了气的钟。
他停在十步外。
巷中无人。左右人家闭门,窗缝里不见人影,连狗都不叫。这不是寻常的安静,是被抽空了声音的静,仿佛整条街都屏住了呼吸。他没再往前,只站着,视线一寸寸扫过门槛、门板、窗棂。门虚掩着,一道窄缝透出屋内昏暗,却不见人影晃动。门槛外横着一根枣木杖,杖身笔直,末端刻痕累累,摆得极正,申时末的风从北岭沟吹来,带着林间湿土与腐叶的气息,掠过镇东的老槐树梢,卷起几片枯黄的叶子,在空中打了个旋,又落回泥地。灰袍人迈步前行,脚步轻而稳,踏在巷道的碎石上几乎无声。他走得不急,也不慢,像是早已确认目标所在,只是按着某种既定的节奏接近终点。
那间闭门的小屋就在前方二十步外。门扉半掩,一道斜影投在门槛前的地面上,是夕阳拉长的轮廓。枣木杖横置于门槛外,离门框约一尺,杖身笔直,裂纹清晰可见。这根杖他认得——昨日在三岔路口拾到的陶片边缘,就有类似的木质纹理残留,那是盲犬经过时蹭落的碎屑。他当时未多想,只当是线索自然散落,如今再看,这杖的位置、角度、甚至离门的距离,都透着刻意。
他停下脚步,距卜摊五步远。
四周安静得反常。没有炊烟升起,没有孩童跑过,连平日里最吵闹的铁匠铺也偃旗息鼓。巷子两侧的屋舍门窗紧闭,檐下挂的灯笼无风不动,仿佛整条街被抽去了声响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低垂,日头偏西,光影昏黄,照得案台上的物件泛出一层薄灰。
案台设在屋檐下,一张旧木桌,三条腿稳,一条腿垫了块青砖。桌上空无一物,唯三根卦签并列摆放,整齐得如同尺子量过。签身竹制,表面打磨光滑,未刻字迹,也无符文,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等人来取,又像等着被人遗忘。
灰袍人没动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缓缓扫过院落。地面干净,无翻斗痕迹;墙角堆的柴火整齐,无仓促挪动之象;窗纸完整,未见破口;门轴无油渍,说明未曾频繁开关。这里不像有人逃离,也不像遭遇突袭。若非那根横放的杖和案上三签,他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个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