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削的。空气中飘着一股味,说不清是什么,闻久了会让人耳鸣。
他走到一棵巨树前停下。
这树与其他不同,通体漆黑,树皮光滑如镜,照不出人影。树干中间裂开一道竖缝,高约七尺,宽仅容一人通过。缝内漆黑,比夜还黑。
他抬脚迈入。
身影没入裂缝的瞬间,树皮忽然蠕动,像肉一样合拢,将他吞了进去。
外面,风起了。
不是寻常的风,是自地底往上涌的气流,带着焦味和铁腥。它掠过荒庙,卷起鹰的尸体,却不吹远,只在原地打转。鹰在空中翻了个身,腹面朝上,羽毛根根竖起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庙内,泥塑神像的影子爬上了墙。
它不再是半截身子,而是完整的人形,双手垂在两侧,头微微低着。它的脚没有踩在墙上,是悬空的,离墙皮有半寸距离。
影子动了。
它抬起手,指向神像那半张脸。
与此同时,庙外的鹰突然张开了嘴。
没有声音发出,但它的喉部肌肉剧烈收缩,像是在吞咽什么东西。它的胸口猛地鼓起,又塌下。第三下时,一团湿漉漉的东西从它嘴里滑出,掉在霜地上。
是一枚玉佩。
刻着“天命司·北驿”四个字。
玉佩一落地,周围的霜立刻开始融化,化成水流向它。水碰到玉佩,不是沾湿,而是被吸了进去。玉佩颜色变深,从青灰转为墨黑。
庙内,影子收回手。
它退回到神像脚下,重新变得残缺,只剩半截身子趴在地上。
外面,风停了。
鹰的尸体落在地上,姿势与先前一样,侧卧,翅膀摊开,眼睛闭着。玉佩还在原地,已被一层薄霜重新覆盖。
荒庙恢复死寂。
唯有檐角铜铃,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,轻轻晃了一下。
这一晃,持续了整整七息。
铃声未响,但空气中某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锁扣打开的声音。
远处山脊上,一只乌鸦突然起飞。
它不是从树上飞起,是从一块岩石上跳起来的。那岩石表面平整,像是被人磨过。乌鸦飞向南方,翅膀拍打声很重,飞得不高,贴着树冠掠行。
它飞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落在另一座荒庙的屋顶。
这座庙比北岭沟的完整些,至少屋顶还在。乌鸦蹲在正脊上,头左右转动,像是在等什么。
片刻后,庙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