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一道细缝。缝中无物,但若有夜行人经过,会发现自己的脚步突然变沉,仿佛鞋底粘了看不见的东西。
鹰仍蹲在屋脊。
它的左爪不知何时松开了瓦片,垂了下来,晃在空中。右爪还抓着,但力道弱了。风一吹,整只鸟身子微倾,却没有掉下来。它像被一根无形的线吊着,悬在生死之间。
庙后有一洼浅水坑,常年不干,据说是山泉渗出。今夜水面异常平静,连个涟漪都没有。可若俯身细看,会发现水底倒影不对——天上明明有月,水里却没有月亮。只有一团模糊的灰影,静静浮在底部,形状像人,又不像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远处军营的灯火早已熄了大半,只剩几盏值夜的灯笼挂在辕门两侧。北岭沟这边,连虫鸣都没有。风也停了。整个山坳像被冻住,连空气都凝滞不动。
忽然,庙前空地中央,霜水交汇处,浮起一缕白气。
气很淡,初时如烟,随后拉长,弯折,竟在空中画出一个字:**驿**。
字不成体,笔画歪斜,像是孩子胡乱划的。但它存在了三息,然后散去。
同一瞬,鹰的右爪终于松开。
它跌下屋脊,不是摔,是缓缓落下的,像被什么托着。落地时没有声响,连霜层都没压碎。它侧躺在地,翅膀摊开,眼睛闭上了。密函早已不在它爪中,但它仍保持着抓握的姿势,四趾蜷曲,僵硬如铁。
它的胸口不再起伏。
可它的影子还在动。
影子趴在它身上,随着不存在的风轻轻晃。忽然,影子抬起头,朝庙门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一眼没有眼睛,只有两片更深的黑。
随即,影子缓缓滑下鹰身,爬进门槛,消失在庙内。
庙中,泥塑神像那半张脸上,裂开的嘴角似乎又裂大了一分。
灰袍人已深入密林。
他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前方的树都会自动让开一条缝。不是被风吹的,是树干本身在移动,缓慢而无声地扭曲躯干,为他开路。他走过的地方,枝叶重新合拢,不留痕迹。
袖中那封信,此时微微发烫。
不是火烫,是像有活物在里面跳动。他察觉到了,脚步顿了一下。但他没有掏出来看,只是将袖口往里挽了半寸,用腕上那圈裂纹压住信角。
信立刻安静了。
他继续前行。
林子深处,地面开始出现变化。泥土不再是黑色,而是泛出青灰,像烧过的骨灰。草木稀疏,偶尔有枯枝横在地上,断口整齐,像是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