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喷出来,溅在青铜门上,顺着古老铭文往下流,像泪。
屠杀持续不到一炷香时间。
十二人全部毙命。尸体横陈于门前三丈内,姿态各异,有的蜷缩,有的张手,有的至死还盯着那扇门。血染黑了雪,又被寒气冻结,地面一片深红硬壳。破碎的工具散落各处,铁锤断了柄,凿子卷了刃,还有一只布鞋甩到了门框上,孤零零挂着。
将领站在中央,环视一圈。
“拖走。”他说,“烧干净,骨头埋深些。不准留名,不准立碑,家属问起就说失踪。”
士兵们开始清理现场。两人一组拖尸,有人泼油焚烧,焦臭味混着血腥在风中弥漫。有人用铁铲刮去地面血冰,另有人收拢残破工具装进麻袋。整个过程沉默有序,没人多言,也没人吐。
但有人手在抖。
一个年轻士兵拖着少年尸体时,膝盖一软差点跪下。他咬紧牙关撑住,额头冒出冷汗。他认识这孩子,前天还在镇上买过他家的酒。
另一个老兵瞥见他神色,低声道:“别看脸,当石头搬。”
“可他是人……”年轻人声音发颤。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老兵面无表情,“是违令者,是祸根,必须除。”
年轻人不再说话,低头继续干活。
火堆燃起。
尸体一具具投入烈焰。皮肉烧焦的声音噼啪作响,黑烟滚滚升空。有些尸体因冻得太硬,烧起来极慢,四肢蜷曲变形,像在最后挣扎。
将领独自站在门前三步外,望着火光中的青铜巨门。门依旧冰冷,纹丝不动,表面符文隐现微光,似有若无。他伸手触碰了一下门边,立刻缩回——太冷,像是能吸走体温。
他转身下令:“加派双岗,夜间巡逻增至三班。任何人靠近此地五十步内,格杀勿论。”
“是!”
队伍整列撤离。
火还在烧。
风又起了。
灰烬随风飘散,落在北岭沟外的小镇上。
萧无翳坐在门槛上,依旧未动。
但他知道了。
他虽目不能视,却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。就在第一个人命线断裂的刹那,他感知到了——十二道命运之线,齐齐崩断,如同琴弦被利刃割尽。那一瞬的震荡在他命轨棋眼中掀起涟漪,像石投静湖,层层扩散。
他知道他们在凿门。
他知道守军去了。
他知道他们都死了。
他也知道,这不是结束。